第六十章冤魂入梦
雪汀苑的炭盆里,银丝炭烧得正旺,火星子偶尔溅到铜盆边缘,又迅速熄灭,像极了阮府此刻暗涌的局势。
颜知雪临窗而坐,指尖捏着一枚通透的白玉棋子,棋子冰凉的触感让她愈发清醒。
方才松果从外院回来,说李大人来了,在正厅见了阮隽不到一炷香就走了,之后阮隽径直去了阮夫人院落。
半个时辰过去,阮隽早已离去,而阮夫人那边,竟无一点变化。
“姑娘,大人怕是真要把案子压下去了。”
松果站在一旁,神色失落:“想来大人是信了阮夫人的辩解,不愿再追究妙香的事。”
颜知雪将棋子放回棋盘,目光落在窗外积着雪的梅枝上。
她轻笑一声,清淡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冷意。
“他压的从来不是案子,是阮府的脸面,是他自己的仕途。可他忘了,有些事,不是想压就能压得住的。”
说罢,她起身走到妆台前,从暗格取出两盒香。
“你现在就去许大夫那里。让他今日给李老夫人复诊时,把这两份安神香带上。”她将其中一盒递给松果,“这一份当着老夫人的面点上。”
随后又把另一份放在松果手中,轻轻一拍,语重心长:“这一份留下。”
“是。”松果微怔一下,随即恍然,点点头快步离去。
……
李老夫人靠在床头,咳嗽声断断续续:“许大夫,我这咳嗽虽见好许多,可夜里总睡不安稳,可有什么药能治?”
“是药三分毒,老夫人还年岁大了,还是少用药。”
老夫人抚着额头:“我也知道,可这睡不好,实在熬人。”
“老夫人莫急。”许明远从药箱里取出两盒安神香,拿一小勺放进香炉里。
“这香能安神助眠,您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
丫鬟连忙上前点燃香,清冽的兰花香混着淡淡的药味迅速散开。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她对着许明远笑道:“多谢许大夫,这香味道不错。”
她边说边见许大夫又要把另一盒收回药箱,忙道:“既是好,就都给我留下吧。”
许大夫似有一丝为难,但随即笑笑:“也好,那我再调配。”
说罢,把另一盒放下。
傍晚时分,李大人处理完公务直奔母亲的卧房。
见母亲精神好了许多,他心中稍安,却被老夫人拉着看了半天:“儿啊,你这眼底的血丝怎么这么重?是不是又熬夜查案了?”
李大人叹口气:“可不是,不过母亲不必忧心,儿子能办好。”
老夫人招手,示意丫鬟把那盒香拿过来:“你拿回去用上,我下午用了些,果然就歇了个好觉,这盒是新的,你试试。”
李大人接过香:“多谢母亲,那儿子先行告退。”
深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李大人摊开妙香娘子的案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点燃安神香。
香雾袅袅升起,李大人只觉一阵困意袭来,趴在案上沉沉睡去。
梦中,他站在城外的树林里。
雪下得正紧,落在肩头冰凉刺骨,不远处的雪地里,躺着一个红衣女子。
她身上穿的还是那日去阮府时的红色斗篷,她缓缓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角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大人,我死得好冤啊!”
妙香娘子伸出手,尖利的指甲带着血腥气扑向李大人,声音凄厉至极。
“求大人为我做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