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祭祖,出了大问题
颜知雪还未来得及分辨,几名婆子已上前两步,伸手就要去拖她。
颜知雪身形一晃,几乎被拉得失衡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内堂传来。
“且慢。”
众人纷纷回首,只见阮隽同几位族老自祠中而出。
他神色冷峻,今日着墨色锦袍,束发银冠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周身气势沉如寒铁。
阮隽目光落到颜知雪身上时,脸色当即变了,眉眼间透出的神情,是颜知雪从未见过的冷漠。
她心底一沉。
她太清楚,阮隽一向最重家族礼法,一旦被触碰底线,他一定会舍弃她。
如同前世。
她若无退路,便会被逐出阮府,任人践踏。
阮夫人一见阮隽出现,立刻跪下,声音哽咽:“妾身有错,不成想颜妹妹竟身着红衣参加祭祖,扰了祠堂规矩,是妾身失职,请夫君责罚!”
几位族老相视,神情皆冷。
“阮氏祖礼重于山,红衣入祠,是冲煞之兆!”
“颜氏身为妾室,竟敢如此放肆,不守妇德,当从重发落!”
阮隽沉默不语,只冷冷地望着颜知雪,似乎在等她开口。
颜知雪缓缓跪下,她抬头看向阮隽,泪眼婆娑,声音柔弱颤抖。
“妾身家境贫寒,能得大人垂怜,入了阮府,蒙恩抬为贵妾,心中满是感激。妾身日日叩谢祖宗,盼阮家千年昌盛,也能护佑妾身。妾身怎会不识轻重,自毁名节,去触犯祖规?”
她的声音哀婉,却不失分寸,每个字都带着真切。
阮隽的目光缓缓变化,原本的冷意渐渐消散。
他脑海里闪过颜知雪祈福的画面。
雪夜里,她一身单薄的纱裙月下起舞,只为给阮家祈福,冻得倒下也不肯停下。
她为母亲安康,每日都绣经文,十指被针线扎得血迹斑驳,却从无怨言。
她的一举一动,皆是对阮府、长辈和自己的敬重。
一念至此,阮隽心中一震。
她从未做出过有悖礼数之事,怎会故意着红衣亵渎祖宗?
阮隽收回思绪,沉声开口,目光仍停在颜知雪身上。
“雪儿,你可知此着红衣之举于阮家礼制有所冲撞?”
语气虽是质问,却已不似方才那般冷厉。
颜知雪抬眸,神色怯然:“妾身不敢。只是这身衣裳……是夫人亲赐的料子,让妾身赶制一套备用吉服。今日夫人准备的吉服被夫人的婢女弄脏,妾身只好穿自己赶制这套来祭祖。”
阮隽神色微凝,目光一寸一寸落在她的衣衫上。那料子细若轻烟,光泽流转,果然不是寻常之物。
他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夫人。”阮隽抬眼,声音低沉,“这衣料,可是你赏的?”
阮夫人心头一惊,几乎是本能地出声否认:“妾身冤枉!妾身从未给过她什么料子做衣裳!”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哪里不对。
果然,颜知雪缓缓抬眸:“可这确实是夫人赏的料子,还特别说这是从南疆新进的贡品,月影纱,非常稀缺。”
众人一片哗然。
阮隽更是记起,这月影纱是陛下亲赐,仅此一匹,因母亲不喜奢华明艳,他便赏给了夫人,如今却穿在了雪儿身上。
颜知雪轻声道:“妾身家境贫寒,平日连见都未曾见过,怎可能有这等华贵之物?夫人当时说,是为了彰显阮家体面,才让我用这料子做吉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