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冲着地上那些还在哼哼唧唧的手下吼道:“都他妈死了吗?没死的赶紧起来!去给江爷换轮胎!拿最好的!快去!”
然后他又连滚带爬地跑进办公室。
不一会儿就拿着厚厚一沓现金跑了出来,双手颤抖着递给陈江:“江爷,这是三万块,您点点,多的是给两位爷喝茶的。”
王九一把抓过钱,在手里掂了掂,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修车厂的效率从来没这么高过。
不到二十分钟,四个崭新的越野轮胎就换好了,甚至连车身都给擦得锃亮。
陈江也没再为难他们,毕竟这次回老家是去祭祖的,不想手上沾太多血腥。他招呼了一声王九,两人上了车。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响起,越野车扬长而去。
留下一地狼藉的修车厂,和一脸劫后余生的欧阳雄,瘫软在地上,裤裆里一片湿热。
……
车子驶离了盘龙镇,沿着蜿蜒的山路,朝着大山深处开去。
越往里走,路越窄,风景也越发荒凉。
这里是湘江最偏远的山区,也是陈江的根——猪头村。
名字虽然土气,但这里承载了陈江所有的童年记忆。
终于,在日落西山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停在了村口。
陈江推门下车,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村落,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当年的猪头村虽然穷,但也热闹。如今一眼望去,好多房子都塌了,村里剩下的多是留守的老人和孩子,显得格外萧条。
他沿着那条走过无数遍的石板路,一步步走到陈家老宅的门口。
大门紧闭,门锁上虽然有些锈迹,但并没有那种荒废多年的破败感。
陈江站在门口,眼眶有些发酸。
父亲,爷爷,都为了寻找陈家那个所谓的祖物,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如今这偌大的天地间,陈家这一脉,孤零零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这种孤独感,在回到故土的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一直跟在身后的王九,此时也收敛了身上的痞气。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突然有些惊讶地说道:“江爷,这有点不对劲啊。”
陈江回过神来:“怎么了?”
王九指着房子四周:“您看,这房子好几年没住人了吧?”
“按理说这门口早就该长满杂草了,可您看这地上,干干净净的,连根野草都没有,明显是经常有人来打扫啊。”
陈江一愣,低头看去。
确实如王九所说,老宅门口的空地虽然是泥土地,但被扫得平平整整,甚至连墙角的青苔都被清理过。
就在这时,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路过,看到陈江站在那,愣了一下,随即试探着问道:“是……是陈家的小江吗?”
陈江转头,认出这是村里的刘大爷,连忙点头:“刘大爷,是我,我是陈江。”
“哎哟!真是小江啊!你可算回来了!”
刘大爷满脸皱纹笑成了一朵花,“你这一走就是好些年啊。”
陈江寒暄了几句,然后指着干净的地面问道:“刘大爷,我家这门口,是谁在帮忙打扫啊?”
刘大爷叹了口气,指了指村西头的方向:“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傻子王富贵呗。”
“自从你走了以后,这傻孩子每天雷打不动地过来给你扫地,有时候还坐在门口等你,一等就是大半天,说是怕你回来了嫌家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