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还挂在脸上的苏栖棠突然抬起头,眼底看似还带着点茫然,
“可我想要我的月例你也不给,就连杏儿姐姐也是,我都闻着云片糕的味儿了,却也只让我吃酒酿馒头和糯米粥。”
听着苏栖棠说月例,梅香的手发着抖地按在怀里的钱袋上。
那里面还混着三块碎石,是她特意塞进去凑重量的,此刻生怕被发现,
而苏栖棠又慢慢从袖袋里掏出半块馒头。
那馒头上黑绿色的霉点沾在她葱白的指尖,显得格外刺眼。
“喏,哥哥,这馒头虽也好吃,可每天都吃也是会腻的。我怕杏儿姐姐说我挑剔,还剩了半个不敢告诉她,只能偷偷藏在袖袋里,想着饿了再吃。。。”
苏辜野的呼吸瞬间沉了下来,他想起自己每日的早膳都是膳房换着花样来,可他的棠棠,却只能吃发霉的馒头,连块云片糕都吃不上。
“我竟是不知,何时我侯府主子的早膳,竟和马厩里的饲料一般?”
声音发颤,苏辜野接过馒头的手都在抖。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粥碗,只见苏栖棠方才用勺子拨过的地方,一只死苍蝇浮在粥面上,恶心至极。
“哗啦——”
不等梅香和杏儿反应,苏辜野已抬手将粥碗扫落在地。
瓷碗碎成几片,带着苍蝇的粥溅了杏儿一身,碎瓷片划到了她的手背,她却不敢躲,只能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苏栖棠适时地抬手捂住半阖的眼睛,眉头轻轻皱起,声音虚弱:
“哥哥。。。不知怎么了,我这早膳吃完后眼睛也有些疼了,怕是没法算账了,梅香姐姐会不会怪我啊?今日刚领的月例,我还想给梅香姐姐买根簪子赔罪呢,也不知我的月例够不够赔罪的。”
梅香吓得差点瘫软下去。
小姐这是故意的!明知道月例有问题,还在少爷面前提算账!
她心里急得冒汗,却只能强装镇定,祈祷少爷别揪着月例不放。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苏辜野的愧疚感更甚,勒得他喘不过气。
那苏晚儿即使是庶女每月也有一堆的发簪新衣,她却连买根簪子都要细细算个账。
现下他在府里都如此,若他不在呢?
“来人!将这两个欺上瞒下的丫鬟即刻给我发卖到边关去!莫要再让我在府里瞧见!”
梅香也不顾手上的伤了,和杏儿拼命磕着头,
“少爷!我们错了!我们再不会如此了!”
“少爷!冤枉啊!”
苏栖棠伸手虚虚拦着苏辜野,发卖这两人固然解气,可眼下不是最优解。若是新换的丫鬟不知底细,若是被安插了眼线,反而更难把控。
反观梅香、杏儿,虽贪心耍滑,却已被她抓住把柄,留着她们反而能拿捏得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