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盛看着桌上的官帽,面露抗拒之色。
这帽子太丑了,而且束发这种事,很麻烦。
反正诛邪司也没规定必须戴帽子,他在关山月面前不戴官帽也不算失礼,昨天那位周百户就没有佩戴官帽,也没人说什么。
谢盛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襟,一身玄黑锦袍将他衬得英挺俊朗,锦袍上暗藏的银丝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平添几分贵气。
“师尊,我去上值了。”
床榻上,紫妧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谢盛等她说完第二句话,等了半晌,对方却没有一点动静,他耸耸肩,转身推开院门,迈步走了出去。
长街上,朝阳初升。
金黄的银杏叶铺了满地,被晨风卷起又落下,沙沙作响。
往来已有不少行人,偶尔有人瞥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百户锦袍上停留一瞬,便立刻敬畏地挪开了目光。
谢盛先绕去了镇武司。
此刻,罗炆果然站在门岗处,一身青灰色卫兵服,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谢大人!”
罗炆见到他,立刻抱拳行礼。
“跟我走。”
谢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在门口多逗留,径直跨进镇武司大门。
他没有去找什么百户总旗,穿过前院,绕过正堂,直奔后衙的政务厅。门口的小吏想拦,他亮出腰牌,小吏脸色一变,立刻躬身让开。
“陆大人。”
谢盛看到陆千户,行了一礼,将调令文书放到桌上,开门见山,“下官想从贵司调个人,手续尚未办妥,不知可否先带走,后面再补?”
谢盛,诛邪司新任百户。京城来的。
陆千户对他印象深刻,毕竟太年轻了,昨天还是他和监察使一起出去接的他。
他拿起文书随意扫了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神色拘谨的罗炆,忽然笑了起来。
“谢百户年少有为,陆某早就想结识一番了。”
他站起身,笑容可掬地拱了拱手,“一个卫兵而已,何须劳动谢百户亲自跑一趟?来人,把罗炆的军籍文书调出来,即刻移交诛邪司。”
旁边的主簿愣了一下,小声提醒。
“大人,按规矩得先……”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陆千户大手一挥,将调令文书推了回去,笑眯眯地看着谢盛。
“谢百户,人你这就带走,手续的事本官替你办了,回头让人把文书送到诛邪司便是。”
谢盛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不过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这陆千户看重的不是他这个六品百户,而是他姓谢。
京城谢家,二流世家,有武圣坐镇。
对于地方上的金麟卫千户来说,卖他一个顺水人情,怎么看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陆大人盛情,下官记下了。”
谢盛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手,“他日若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尽管开口。”
陆鸣山笑得更欢了,连道几声“好说好说”,亲自将谢盛送到门口,目送他带着罗炆走出镇武司大门,才收起笑容。
“罗炆这小子,算是遇到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