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四,正午。
齐军全线溃败。
两万叛军,被禁军分割包围,杀的杀,降的降。齐王带着最后的几百亲兵,退守到齐地腹地的一座孤城——定州。
林正安没有急着攻城。他让人把定州城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齐王已经没粮了。”萧飞燕禀报,“定州城里,最多还能撑半个月。半个月后,他不降,城里的兵自己就会哗变。”
林正安站在城外的高坡上,望着那座孤城。帝王之眼里,齐王那团斑驳的龙气,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半个月太久。”林正安说,“我要他,三天之内,自己走出来。”
他催动了天威。
无形的威压,如同天穹塌陷,笼罩了整个定州城。城中的叛军,顿时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纷纷丢下兵器,跪地不起。
城墙上,齐王扶着墙,勉强站直了身子。他感到自己身上的龙气,正在被那股更纯、更烈、更威严的气息,一点一点地碾碎。
“天要亡我……”他仰天长叹,声音里满是绝望。
---
五月二十七,清晨。
定州城门,缓缓打开。
齐王穿着早已褪去华贵的素袍,披发赤足,一步一步,从城里走了出来。他身后,几百名亲兵,垂头丧气地跟着。
他走到林正安面前,停下脚步,缓缓跪了下去。
“罪臣,请死。”齐王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林正安看着他。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亲王,如今跪在自己面前,形销骨立,哪里还有半点王爷的样子。
“齐王,”林正安说,“你勾结北狄,引狼入室,论罪,当诛九族。”
齐王浑身一颤,却闭上了眼,等着那一刀。
“但我不诛你。”林正安说,“我会把你押回京城,交有司议罪。你的命,让律法来定。”
齐王睁开眼,看着林正安,忽然惨笑:“你……你不杀我?”
“杀你,脏了我的剑。”林正安说,“你这条命,留着,给天下人一个警示。”
他挥了挥手:“押下去。”
---
五月二十八,齐地平定。
齐王被押上囚车,送往京城。
他勾结北狄的消息传到草原,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北狄部落,听说齐王已败、大齐出了个能压住龙气的摄政王,纷纷缩了回去,再不敢南犯。
至此,天下最后一处大患,彻底铲除。
林正安站在滦河边,望着滔滔东流的河水,忽然想起了一年前,他在青州府那个破旧的学堂里,第一次写下“林正安”三个字时的光景。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秀才。
而如今,他站在这里,脚下是齐地的大地,身后是两万凯旋的大军,面前,是整个天下。
“该回京了。”他翻身上马,看向南方。
那里,有他的女人们,有他的孩子,有那把他迟早要坐上去的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