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应。”戚我白上前一步:“没有必要这样,四巡天不会给你想要的逍遥。”
“我现在就很逍遥。”他掀起唇角:“我听说你已经不是正宁府尹了。”
“正是。”戚我白平静地回答:“正宁衙的职责已经于我无关。我来带你走。”
“什么意思。”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带你走。”戚我白重复道:“你可以像个正常妖人一样生活,在嵇泽、南境或者是孽天。如果你愿意娶妻生子——”
“放屁!”一时间很难说清他那是什么表情。
尚未褪去青涩的脸颊上,怀疑、愤怒和狂喜纠缠在一起,嘴角抖索着,吐出的词句越来越不连续:“你、你记得你和他们曾对我做过什么?你可记得我多少次祈求你带我走?”
“一切都变了。”戚我白沉声说:“四巡天贼心不死,南境有仙人现世。风波将起,我不能看着你被卷进去。”
少年喉咙中发出类似呛咳的声响,他狂躁地撕扯着袖子和衣襟:“我怎知道你不是骗我?我怎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戚我白默默不语,慢慢地朝他靠近。
少年愣住了,他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扶住自己的肩膀,一时心烦意乱。
原本的谋划被打乱了,少年忍不住顺着戚我白的话去想——嵇泽,南境,孽天?
曾经遥不可及的愿景,如今竟然被戚我白央求着成行么?
迷思被巨大的痛楚截断,少年一时张口结舌。
戚我白紧紧拥着他,手中不知何时翻出一对鸳鸯钺,锋刃自他肋骨之间刺入,一直贯穿了两片肺叶。
“结束了。”戚我白低声说。
他抽回锋刃,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少年无力维持站姿,随着戚我白的手掌抽走而倒在地上。
“解阴”破碎,他的脸颊在两张全城通缉的面孔之间变幻,一时是桀骜俊美的付尘,一时是清秀苍白的旬应。戚我白看着他浑身妖力逸散,金色的血液在单薄身子下流淌、扩大。
当初他同意旬应每月外出三次,甚至亲自为他化妆,又联络赤蝶暗中照料,就此拼凑出尽欢巷的游侠付尘。
结果他的放纵成为四巡天渗透的机会,此后一路坎坷,赫州的局面终于超出控制。
数十年官场沉浮得来的位置,因为对一个孩子的仁慈而就此倾覆。
戚我白深深吸气——起码他能补上自己犯的错。
旬应还在嘶嘶喘气,两只手无助地撕抓着,戚我白俯下身子,鸳鸯钺探向他的脖颈,却被忽然攥住了手腕。
剥落的解阴重新凝聚,却不再是用于伪装。
旬应怒目圆睁,眼睛里再无一丝踌躇。
尊血的伟力没有因为肺叶的伤势而一蹶不振,他打落戚我白一只鸳鸯钺,用另一只手把自己撑起,短暂拉开距离。
“我还真有一会儿想相信你。”旬应捂着肋下伤口,冷冷道。
“你已不再是小孩子。”戚我白捡起鸳鸯钺。
两人沉默以对短短一瞬,随后朝彼此扑去,妖法与内力相纠缠,旬应从腰间抽出长剑,气息狂暴如猛兽。
盯梢这事周段算是外行,于是便寄希望于纪清仪。
结果大师姐只会隐藏自己行踪,别的偷鸡摸狗之事一样不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