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段披上衣衫来到窗前,心里有几分焦急。
他有两个衣兜,一边是汲幽的蓝鳞,一边是烟丸和腰牌。眼下衙门帮不上大忙,或许还是汲幽靠谱些。
手指插进衣兜,周段有些犹豫。
但内力尚未注入,噬心功忽然警铃大作。
不算远的地方,有磅礴的力量正在流动,与此同时还有奇异的气息正在扩散。
“穿衣服!”周段放弃朝鳞片注入内力,回身一巴掌拍在纪清仪屁股上。
大师姐闻讯起身,连忙抓起床边的裤子。
说到底还是噬心功管用,周段忍不住舒了口气——感知中必然是有人正在交战,这样事情又回到他擅长的领域。
小巷已经无法容纳两人的恶战,戚我白率先退后,旬应则挥剑扑上。
鸳鸯钺抵挡住了攻势,戚我白仍然被巨力震得离地而起,砸踏了外边街上运货的牛车。
筑垣坊人多,马车倾翻车夫惨叫,顿时引起一阵哗然。
戚我白从麻袋中起身,刚站稳身子便不得不又侧闪躲避。
旬应已经性起,怒吼声中大步进击,一记斜劈将车架彻底撕裂。
车上运送的是沙子,此时麻袋破裂尘灰飞扬。旬应一脚踩在车夫身上,持剑四顾:“戚我白!”
他肋上的伤口已经结着薄薄一层血痂,高贵的血液不再向外流淌,尽管不高也不壮,透露出的气势却教人惊心动魄。
离开清安塔之后,即使头顶尽是阴云,他伫立时的身影也威严如同帝王。
“戚我白!”旬应再次怒吼,随即后方的飞沙中便有佝偻人影闪烁。
他看都没看,回身一剑便拨开鸳鸯钺的攻势。
旬应没有趁势追击,而是在原地用力挥动长剑。
他不靠剑法也没有什么内功,只凭巨力便在空中引发狂风,将飞沙席卷其中,随后一挥而没。
戚我白显出身形,额上冷汗连连。旬应转身面向他,脚步却忽然一滞:“你下毒?”
“铁楫的特制。”戚我白漠然道:“在此处拉开阵仗,便已经没了退路。官府的人就在路上,你已经输了。”
“我看未必。”旬应冷冷笑道。
“把你的盟友叫来吧,阴谋已经没有意义。”戚我白再度举起鸳鸯钺:“你太幼稚,似乎配不上四巡天的野心。”
不知哪几个字刺中痛处,旬应眼角颤动,大吼着跃起。
戚我白知道没法硬接,立刻蹬地后撤。
与此同时,矫健的身影从身旁闪过,那人直奔向前,用连鞘长刃硬吃旬应一击势大力沉的竖劈,脚下石砖顿时碎裂。
“搞什么?”周段回过头来。他在半个呼吸中就忽然明白了一切,眼前狼狈不堪的中年人立刻变得有些可恶:“你勾结赤蝶,是不是?”
“周公子好眼力。”戚我白叹了口气,一时有些头大:“如果你拿着文牒离开就好了。”
“是么?”周段像是问他,也像是问自己。面前旬应正持剑逼近,身上衣衫破碎,寒风扑打在清癯的肋骨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在塔顶,一见旬应便觉得诡异。一个猜想已经印证,另一个也不会远了。周段直视面前少年的眼睛,抽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