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急,慢慢考虑。”苏晴说,“那我先挂了,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林清雅将手机放回床头柜。陈默看着她:“她说什么?”
“周正说我‘很棒’。”林清雅说,声音里有一丝讽刺,“好像我通过了一场考试。”
“你不喜欢他这么说?”
“不知道。”林清雅坐起身,被子从她肩上滑落,露出昨晚周正留下的吻痕——在锁骨下方,一个淡淡的紫色印记。
陈默看到了,手指轻轻抚过那个痕迹。“他留下了印记。”
“你介意吗?”
陈默沉默了几秒。“有一点。但同时也……兴奋。”他承认,“这很矛盾,我知道。”
林清雅下床,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女人有着熟悉的面孔,但眼神里多了些陌生的东西——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迷茫和好奇。
她触摸着锁骨上的吻痕,想象着周正的嘴唇在那里停留的样子。
“我今天要去画廊。”她说,转身开始穿衣服。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
陈默也起床,从后面抱住她,将脸贴在她的背上。“今晚我们出去吃吧。去那家你最喜欢的意大利餐厅。”
“好。”林清雅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是陈默的道歉方式——用行动而不是语言。
画廊的工作让林清雅暂时忘记了昨晚的一切。
她沉浸在画作和客户的世界里,处理文件,安排展览,与艺术家沟通。
这种熟悉的工作节奏给了她一种安全感,让她觉得生活还没有完全失控。
下午三点,一位新客户预约来访。资料显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性艺术家,名叫陆远,刚从法国回来,想在画廊展出他的新系列作品。
林清雅提前十分钟在会客室准备好茶点。
当陆远准时到达时,她不禁有些惊讶——他比她想象的要年轻,看上去顶多三十五岁,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很锐利。
“陆先生,欢迎。”林清雅伸出手。
“林小姐,幸会。”陆远握手时很有力,但不会让人不适。他的手掌粗糙,像是经常接触画材。
两人坐下,林清雅为他倒茶。“我看过您的资料,您在巴黎待了十年?”
“十一年。”陆远纠正道,接过茶杯,“去年刚回来。”
“为什么选择现在回来?”
陆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林清雅熟悉的疲惫——艺术家的疲惫。
“累了。巴黎很好,但终究不是家。而且……”他顿了顿,“我觉得现在国内的艺术市场更有活力。”
“您的新系列是关于什么的?”林清雅问,翻看着陆远带来的作品照片。
“记忆与遗忘。”陆远说,“我尝试用抽象的方式表现那些我们试图记住却终将忘记的事物。”
林清雅被其中一幅画吸引住了。
画面由大片的蓝色和灰色组成,中间有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粉红色,像即将消失的晚霞,又像记忆中某个温柔的时刻。
“这幅叫什么?”她问。
“《昨日的吻》。”陆远说,“表现的是记忆中的亲密——那种你知道已经过去,却依然能感受到温度的瞬间。”
林清雅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昨晚陈默的吻,想起周正的吻,两种不同的温度,两种不同的记忆。
“很美的名字。”她说,声音有些干涩。
“你喜欢它?”陆远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反应。
“很触动。”林清雅诚实地说,“它让我想起……一些事情。”
陆远点点头,没有追问。“艺术就该这样。它不给出答案,只提出问题,让观者自己去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