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肥厚青翠的叶片卷曲干瘪,边缘焦黄脆弱得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原本挺拔粗壮的茎秆软塌塌地倒伏在地面上,表皮皱缩出一条条干涸的裂纹;有些品阶稍低的灵药甚至已经完全化为了灰白色的粉尘,风一吹就散得干干净净,连残渣都不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浓烈的枯萎植物特有的腐朽甜味,和原本灵药该有的清香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味。
苏梦璃蹲在一株枯萎的一阶高级灵药旁边,伸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株干枯到近乎半透明的叶片,然后那片叶子无声无息地化成了粉末,簌簌地落在泥土上。
“全死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一阶初级的、中级的、高级的,全枯了,一株都没剩。”
林疏月站在她旁边,冰蓝长剑已经出了鞘握在手里,眉头紧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的判断和我不一样,她的第一反应是敌袭,是灵蛛王派了什么新的进化蜘蛛潜入了蛰龙山毁了药田。
我没有说话,蹲下身将手掌直接插进了脚下的泥土里。泥土很干,和正常湿润肥沃的药田土壤完全不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和养分。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泥土中残留的灵气走向,那些灵气并没有凭空消散,它们在土壤深处形成了一个极细微的定向流动,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在缓慢地渗过去,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持续地、贪婪地抽吸着。
“不是枯萎。”我站起身,拍掉手掌上的泥土,“是被吸干的。整片药田的灵气和养分全被抽走了,流向同一个方向。”
林疏月和苏梦璃同时转头看我。
我没有多做解释,顺着土壤深处那股微弱的灵气流向,沿着梯田边缘的山路快步往山上走。
灵气流动的路径沿着山脊绕过了几块巨大的岩石,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然后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里突然断了。
山坳不大,四面被岩石和密林围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而山坳的中央,笼罩着一片光幕。
那是一种极特殊的流光,表面不停地流转着变幻的色彩,时而纯白如雪,时而幽黑如墨,黑白两色在光罩的表面纠缠交融,形成了一道又一道不断旋转的纹路,远远望去像一颗悬浮在地面上的巨大太极球。
光罩流转之间散发出极强烈的灵力压迫感,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高到了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程度,每吸一口气都宛如是喝了一口液态的灵药。
而光罩的内部正不断成长着的,是一株只有巴掌高的花。
花杆纤细而笔直,色泽是不沾染任何杂质的纯白。顶端的花苞还没有完全绽放,花瓣紧紧包裹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拳头大的骨朵。
但那朵骨朵的颜色,一半是极致的黑,一半是无瑕的白,黑与白在花瓣的纹理上以完美的弧线从花萼处分成两半,连接处却被自然的纹理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在缓慢的旋转中荡漾出一圈又一圈黑白交织的涟漪。
我盯着那朵花,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这是二阶灵药!
眼前这种吸收整个福地灵气才能诞生的珍品,更不是普通二阶灵药可以比拟的。
灵药有天赋之分,那么眼前这株花,恐怕在灵药中的地位相当于我在进化者中的地位。
苏梦璃也到了,她扶着岩石的棱角喘着气,目光越过我的肩头落在那片黑白流转的光罩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苏姨。”我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这不是坏事,是好事。”
她呆呆地看着我,显然还没从灵药全枯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这朵花是二阶灵药。”我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完,然后让开身体让她能看得更清楚,“蛰龙山福地不是毁了,是升阶了。它把整座山的灵气全抽干,只为孕育出这一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