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如果单独拎出来看,似乎都“没什么大不了”,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可正是这些无数个“没什么”,一步接着一步,一砖连着一砖,在我的默许甚至推动下,铺成了一条笔直的路。
这条路,把我自己的老婆,一路铺到了赵刚的面前。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楼梯间,赵刚那张志在必得的脸。我想起他咬着牙吐出的那句话——“我就不信铁打的城墙,凿不开一道缝”。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那道裂缝,根本不是赵刚凿开的。
是我。是我亲手递了凿子,亲手砸开了那道护着我婚姻的城墙。
……
出发那天的早上,天气有些阴沉。
我站在卧室的门边,看着她在穿衣镜前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自己。
一切都和往常的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她化好妆,坐在床沿上,拿起黑丝,顺着白皙的脚尖,一点一点地往腿上套。
这个穿戴的动作,我看了好多年。
从前,我看着她将双腿裹进黑丝,心里总会涌起一股自豪。
我总觉得,这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画面——全公司那些男人,只能在白天看到包裹严实的成品,只能在背地里流口水;只有我,看得见她一寸一寸把黑丝穿上的过程。
可这天早上,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做着完全相同的动作,心底深处,却破天荒地感到一种憋闷与窒息。
因为我无比清醒地知道,这双丝袜,这副只有我见过穿上过程的性感躯体,今天,要被她就这样穿着,带出这扇门。
她要去城东,和那个男人一起,在同一个屋檐下,待上整整两个,甚至三个晚上。
那个曾经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清晨,第一次,要被明晃晃地带出这扇大门。
“我走了。”
她收拾妥当,拎起手提包,走到我面前,在我侧脸上亲了一下。
那是一个和往常一模一样的吻,甚至连停留的秒数都不差分毫。
可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推门离去的背影,只觉得那个吻落下的地方,凉了很久,很久。
他们是从公司直接出发的。
那天上午,我推脱说有份落下的文件要拿,特意找了个蹩脚的由头,跟着去了一趟公司。
拿完东西后,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直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区磨蹭着。
我把自己藏在玻璃门后巨大的绿植阴影里,就为了……亲自看一眼。
临近中午,楼下的感应门开了。
赵刚不知道从哪里把公司的商务车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大门口。
他殷勤而又谄媚地快步绕下车,替妻子拉开了副驾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