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一次,是两个都醒着的人,睁着眼,心知肚明地维持着这份平静。
那种心知肚明,慢慢地渗进了我们家的每一个晚上。
那天晚上,苏曼一边涂着护肤品,一边随口说:“上次那个客户,下周可能还得再跑一趟。”
“哦?”我躺在床上问,“远不远?”
“不远。”她对着镜子说,“当天能回。”
“那行,”我说,“早点回。”
“嗯。”她顿了顿,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跟着去看看。”
这句话,在半年前是绝不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可现在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轻描淡写,我也接得那么自然。
“看就不必了,你自己有数就行。”我说。
她笑了笑,转回去,继续涂她的护肤品。
那天晚上,苏曼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躺在她身边,却没什么睡意。
我想起了那个论坛,想起了我沉迷论坛的那段日子,想起了我把论坛从收藏夹里删掉的那一刻,想起了出差前夜他放进箱子里的那双黑丝,想起了那只卡在酒店房门口的高跟鞋。
一桩桩,像是很远,又像是就在昨天。
我们走到了今天,走成了一对谁都不说破,却谁都心知肚明的夫妻。
赵刚还在外头,当着他那个永远不会知道真相的工具人,得意洋洋。
那五个字——“他是我老婆”,我到现在也没对他说过,往后大概也不会说。
我和苏曼的日子就这么过着。
我打扮她,送她出门,等她回来。
我听赵刚吹他那个看不懂的版本,再回家听她讲她那个只说给我一个人听的版本。
我们越来越自如,越来越默契,把这种日子过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我搂住身边的她,闭上了眼。
我不知道这条路往后还会通向哪里。
我只知道,我和她,都已经回不去了。
也都,不想回去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