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最后,云母露出释然笑意道。
“阿母,姝儿让您受苦了。”云姝湿红眼眶道。
这些事,父母从未同她提过,在她身上倾尽了所有的爱。
“姝姝放宽心,晚间待你阿父归来,再让他给你把把脉,好好调养一番。”云母宽慰着女儿道。
“嗯。”云姝靠在母亲怀中,感受着独属于阿母身上的温暖。
晋明帝归来时,殿中安静无声,云母同晋明帝打过招呼,二人殿外说话。
“岳母。”殿外,晋明帝同云母行了一个晚辈礼,二人不自觉地压低声量道。
“嗯。”云母坦然受之,女婿虽贵为九五至尊,但云母只拿他当女儿丈夫,敬重有加,但也不会过于敬畏,反倒失了亲和。
“姝姝喝过安胎药后睡下了,我给她把过脉,身体无碍,但她似有心事郁结,陛下身为人夫,在此关键时候不可不顾念。”
云母方才不愿当着女儿的面提及,如今对着女婿,再无顾虑。
晋明帝态度端得恭谨,对待岳母如同待谢夫人般。
“朕明白,往后自会多多关心姝儿,劳岳母指点。”
晋明帝近来也有所察枕边人似有心事,成婚后,许久不曾见她露出雪夜里那般明媚爽朗笑声。
回到殿中,望着软榻上身形略显消瘦尚在安睡中的妻子,止不住地满眼心疼,他早该察觉到的。
后山草庐中,谢慕清午后到访翁祖书坞,恰时云瞻舅父也在。
“娇娇,你怎会来此?”云瞻望见谢慕清到来,毫不掩饰吃惊道。
师父他老人家年事已高,主持修缮本草百科、整顿经略已然够忙,他都不敢前来打扰,只每隔一段时日将医令署和他那处整理好的文书送来给他老人家过目。
“舅父也在啊。”谢慕清一边回应着云瞻,一边四处留意另一人身影。
……无果。
谢慕清不住越发理直气壮,道:“我来同翁祖父请教针灸一术。”
话刚说完,屋内传来一阵苍老却掩不住慈祥之声,“是娇娇吧,进屋来。”
谢慕清闻言当即绕过云瞻,快步往里而去。
落在身后处的云瞻不住狐疑,他知晓娇娇早已熟读医书,平日里夫子们教授的药草典籍烂熟于心,每日课堂于她不过点卯,但没办法,不是人人都同她那般天赋异禀。
云瞻本打算离去的,但见娇娇到来,不免心下好奇她同师父要如何修习,复又抬脚跟了上去。
屋中只诸葛仪独在,一墙书籍,一架案几,一盏青灯,谢慕清上回来时没能入内,如今才方知翁祖是在这样清贫之下完成那样一件举世无双、流芳千古之事。
谢慕清平心静气走上前来,立在案几一侧,接过砚台主动道,“我来给翁祖研磨吧。”
“好好好,待翁祖誊抄完心脉劳损三录再同你叙话。”
诸葛仪对待小辈颇有耐心和善道。
轩窗外,大好天光,草庐掩在谧静竹林清幽处,不时传来鸟鸣间或声。
谢慕清就着翁祖笔下墨迹,将一篇心脉论熟记于心。
云瞻立在屋檐处,静静瞧着屋里二人。
“你家郡主平日在家中也这般沉静?”
“自然,郡主忙起事来,一心扑在上面,有时连吃喝都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