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精坐在临时洞府的石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面平滑的石壁上——石壁表面没有映出任何画面,但她能看到那道正在缓慢燃烧的、绿色的火苗正在她指尖和石壁之间来回跳动着,像一枚正在被反复拨动的针。
她收回手指,绿色火苗在石壁表面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熄灭的焦痕。
蝎子精站在她身侧,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正在被压制的疑惑:"夫人,她们五个都已经栽在那个淫萝王手里了。你打算怎么做?"
蛇精没有说话。
她的尾尖在地面上轻轻摆动了一下,她的目光在那道正在缓慢熄灭的焦痕上停了两拍,然后她抬起头来:"五天之内,我要召集一场妖潮。"她的声音不高,尾音放得很平,像一枚正在被缓慢落入水中的石子,在水面上只留下一圈正在扩散的波纹,"淫萝洞里的女妖精,每一只都曾经是这座山的妖精。她们的族人、她们的姐妹、她们的情人——都被关在那个山洞里。我们不用去打那座山——我们只需要把那些还留在山外的妖精们叫到一起。让他们看看那洞口里正在发生什么。看完了,他们自然会跟着我们过去。"
蝎子精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尾钩在空中轻轻摆动了一下:"你能把那么多人聚起来?"
"不需要所有人。"蛇精站起来,"只需要那些还有家人在里面的妖精。一个就够了。"她向洞口滑去,碧绿色的尾巴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细长的湿痕,"你去把他们叫来——到葫芦山脚那块大石头后面。今天傍晚,我要在那里见他们。"
蝎子精没有回答,他转身向洞口走去。
他的足尖在石面上发出细密的"嗒嗒"声,声音在甬道中回荡着,像一串正在被反复拨动的算珠,正在被一枚一枚地拨向同一个方向。
当天傍晚,葫芦山脚那块凸出的巨石后面已经站了将近三百个妖精。
修为参差不齐——大多在筑基期,少数在炼气期,只有零星几个达到了金丹初期的门槛。
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的握着铁叉,有的扛着木棍,有的拿着从旧货堆里翻出来的铜制刀剑。
他们挤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声音像一片正在被风吹动的树叶堆,在暮色中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
蛇精站在巨石上方,青色的长裙在暮风中轻轻拂动着。
她的尾尖在身后微微摆动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尾音带着一种蛇类特有的嘶哑和压迫感:"你们知道那座山腰上开了个新洞吗?里面住着一个妖王,自封淫萝王。你们的族人被关在里面。你们的姐妹、你们的伴侣、你们的朋友——被锁在洞里的石壁上,被绑在门框上,被当成器物使用。你们想不想去看看她们现在是什么样子?"
巨石后面的嘈杂声停了一瞬,然后像被点燃的干草一样翻涌起来。
蛇精的尾尖在地面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声响不大,但足够让翻涌的嘈杂声再次被压低。
然后她向洞口的方向偏了偏头,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推入锁孔的钥匙:"想看的人,跟我来。"
三百个妖精从巨石后面涌了出来,像一片正在翻涌的潮水沿着山脚向山腰的方向移动。
蛇精走在最前面,碧绿色的尾巴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细长的湿痕,她的速度快而均匀,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石面和草地的交界处。
蝎子精走在队伍侧面,暗红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队伍在距离洞口约百步的地方停住了。
蛇精在洞口外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停下来,侧过身,目光落在洞口的方向,她的声音不高:"你们自己看吧——看看你们的族人现在在哪里。"
洞口两侧的壁龛里,两个女妖正被固定在磨轮上,赤裸的身体因为磨轮的转动而持续颤抖着。
洞门内侧的暗影中,几道身影被锁链固定在岩壁边缘,她们的身体在火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那些妖精们在洞口外停住了——他们能看到自己的族人正在被固定在石壁上,正在被锁链缠绕着。
嘈杂声先断了一下,然后猛地沸腾起来,像一锅被烧到极限的水终于顶开了锅盖。
"你们也看到了。"蛇精的声音不高,"你们的族人就在里面。那个淫萝王占据着这座山,占据着你们的洞府,占据着你们的姐妹。你们打算怎么做?"
巨石后面的洞穴里,更多的妖精正在从各处汇集过来。
有筑基期的熊精,有炼气期的鼠精,有金丹初期的狐精——三百多个妖精在洞口外聚集起来,形成一道正在翻涌的灰色潮水。
那些脸——有的正在燃烧着愤怒,有的正在被恐惧和愤怒交替撕扯着,有的已经开始攥紧手中的武器,有的则正在向后退缩,被裹挟进那灰色的浪潮中,进退两难。
蛇精看着他们,她能感觉到那道正在被点燃的愤怒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外扩散,像一枚被投入干草堆的火星。
"那就去吧。"蛇精的声音不高,"让那座洞府知道——这座山不是他们的。"
她的话音刚落,洞口两侧的石壁上,六道穿着不同颜色淫甲的身影同时亮了起来。暮色被六种不同颜色的光芒同时切开了。
---
小舞从洞口高处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