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堂与叶荷琼不敢有丝毫违逆,齐齐躬身应诺,随即足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向后掠出数十丈外,避开了此地。
待二人退远,孔素娥素手轻扬。一道无形的灵力波纹瞬间漾开,将周遭空间彻底封死,布下了一座足以隔绝大乘期神识窥探的静音阵法。
“说罢。”
阵法之内,周柏洛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将先前在迎客偏殿向鞠景禀报的上清宫秘辛,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还望明王殿下念在天下正道同气连枝的情分上,施展无上法力,诛杀此等魔障。”
语罢,周柏洛再次深深一躬,久久未曾起身。
“此事孤知晓了。不过,周小友且先去阵外候着,孤要与景儿单独交代几句。”
孔素娥眸光微闪,眼底似有波澜暗涌。她并未立刻给出准信,反而神色略显踌躇,出言让这上清宫的首席大弟子也先行回避。
待周柏洛依言退出阵法,这方狭小静谧的空间内,便只剩下了孔素娥与鞠景二人。
鞠景自然地向前半步,几乎是贴近了孔素娥身前。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尺许,孔素娥身上那股非兰非麝的独特脂粉香,犹如丝丝缕缕细线,直直钻入鞠景的鼻腔。
他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心神莫名有了片刻微醺。
“师尊,天上阙……尚未寻到端倪么?”鞠景轻声打破沉默。
孔素娥闻言,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寻不到。孤将这终南主脉连根拔起,一层一层地碾碎了查探,依旧是徒劳无功。想来,是孤执念过深,想岔了方向。”
若真有那等蕴含大罗金仙传承的上古秘境或是先天宝物藏匿于此,凭她这般毁天灭地的搜山手段,断不至于连一丝空间或灵气异样都逼不出来。
然而事实却是,除了那黄土与古老岩层,底下什么都没有。
“兴许是这秘境开启的机缘未到,又或是遗漏了什么隐晦的阵眼。凡事讲求个因果机缘,强求不得。师尊暂且放宽心,以后再寻便是。眼下,还是先去将上清宫萧帘容那桩麻烦事料理清楚吧。”
鞠景语气温和地宽慰道。
他倒是个务实的人,既然找不到,便不在这死胡同里撞得头破血流。
况且,若是真在这节骨眼上发现了秘境,进与不进反倒成了个两难的抉择。
“寻什么寻?底下连根毛都不曾见着,一堆死土硬石罢了,哪来的什么狗屁秘境。”
孔素娥倒也洒脱,骨子里那股傲慢的野性不加掩饰地暴露出来。
她本就是修的霸道之路,既然查明此地无宝,心中那点希冀散去,便也将这事彻底抛诸脑后,浑不在意了。
“那师尊方才面露踌躇,又是在顾虑些什么?莫非是嫌那走火入魔的萧帘容太过棘手,有陨落之危?若真那般凶险,咱们不去蹚这趟浑水便是。”
鞠景眼角余光斜睨了一眼阵法外矗立的周柏洛,压低声音说道。
在他那现代人的朴素价值观里,徒弟自然是该向着师傅的。
若是为了旁人的家务事把自家靠山折进去了,那才是亏本的买卖。
“荒唐。区区一个萧帘容,便是她未曾入魔,全盛时期与孤放对,孤亦有把握压她一头。如今她道心崩碎,沦为只知杀戮的凶兽,孤要斩她,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孔素娥冷哼一声,紫眸中闪过一抹睥睨天下的倨傲之色。
对她而言,杀人,尤其是杀这登仙榜上赫赫有名的顶尖人物,非但不是麻烦,反而是一桩能令她血液沸腾的美差。
只要宰了萧帘容,她孔素娥便是这修仙界名副其实的双榜第一,此等风光,她岂会嫌弃?
“孤犹豫的,是要不要将你也一并捎上。”
她的语调忽而低了下去,目光复杂地落在鞠景面庞上。
“带我去做什么?去给师尊摇旗呐喊、擂鼓助威么?”
鞠景满脸愕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清醒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师尊,您可得瞧仔细了。您是大乘期巅峰、具天仙之姿的绝世强者。那萧帘容也是同等级别的大能。你们这等神仙打架,随便磕碰溅出的一点火星子,都能把我这区区炼气期的凡俗肉胎烧得渣都不剩。我吃饱了撑的去插手?”
鞠景连连摆手。
他此番前来送口信的任务已然圆满达成,正盘算着如何借机推脱,好早些回宫去继续消磨戴玉婵那小妮子最后的心理防线,巩固主仆关系。
看热闹固然有趣,那也得有命看才行。
他手中又没什么能扛鼎的法宝,去送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