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行事干脆利落,根本无心去配合殷芸绮玩什么勾心斗角的试探戏码。
他只盼着速速将洗髓灵液送出,了结了这桩心事,好回去继续陪自家夫人游赏这聚宝会的繁华。
“秘境?”
这两个字落入妙华仙子耳中,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她面上那端庄的笑容瞬间敛去,大乘期大能的深邃目光陡然变得无比犀利,直逼鞠景而去。
她适才方从“苦心经营数百年的秘境毁于一旦”的巨大打击中缓过几分神来,此刻竟凭空冒出个谈论秘境之人,怎能不教她心生警觉?
立在妙华身侧的边惠萍亦是瞬间竖起了耳朵,一双明眸中写满了探究。
她们刚刚经历秘境异变,眼见那四海商会的黄家姐弟杳无音信,而自家师兄归来后又是那般满腹心事、欲言又止的模样,这一切本就如同一团化不开的迷雾。
“你给我的物事,不是已然尽数归你处置了么?!”
感受到师尊与师妹那灼灼逼人的目光,向来在生死搏杀中冷酷如冰的剑修东苍临,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心中暗暗叫苦:“在那蛇窟之中,不是早已定下君子之约,那翠微剑由你暂代保管么?你此刻又跳出来提起这茬,岂不是存心要教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你想岔了。你且寻个僻静雅室,我再细细与分说。”
鞠景见东苍临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思电转,立时恍然大悟。
他寻思道:“定是这小子误以为我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那惹祸的翠微剑塞还给他。”后天灵宝固然见不得光,但这天阶洗髓灵液同样是非同小可的造化之物,一旦现世,其那浓郁的灵气必会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
财不露白的道理,鞠景这现代人可谓是烂熟于心。
“我不要!那等物事,你自己好生留着罢,我东苍临消受不起!”
东苍临咬紧牙关,断然拒绝。在他看来,翠微剑这等后天灵宝,绝非他区区一个金丹期修士所能觊觎。强行握在手中,不过是催命的符咒罢了。
“既是如此,前方不远便有间茶馆。不如要间雅室,我等也可暂避一二。”
妙华仙子目光幽深似海,语调中已全无先前的轻松。
凭借大乘期修士敏锐至极的洞察力,她已然从两人简短的对答中,锁定了鞠景的真实身份。
那个夺了徒弟生母、又毁了她秘境的“罪魁祸首”,必定便是眼前这头戴斗笠之人。
“如此甚好。不过,仙子与令徒倒不必回避了。”
鞠景微微颔首,答应得颇为爽快。
他暗自思忖,这天阶洗髓灵液固然是脱胎换骨的奇珍,对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对于元神早已成型的大乘期大能而言,却是犹如鸡肋,毫无用处。
是以当着妙华仙子的面拿出来,倒也不怕她生出杀人越货的歹意。
一行人步入那间装潢古雅的茶馆。
妙华仙子显然是此间的常客,熟稔地命小厮引路,上了一间位于二楼的清幽包厢。
鞠景跟在后头,看似不经意地回首望去,长街之上人流如织,哪里还有半点殷芸绮那绝代风华的影子?
“在看甚么?你此番莫非还有同伴相随?”
妙华仙子落座后,将鞠景那四处打量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出言试探道。
她神识微放,方圆百里之内,却并未察觉到那北海魔头殷芸绮、亦或是上清宫萧帘容、凤栖宫孔素娥等绝顶大能的气息。
“就我孤身一人。诸位,请罢。”
鞠景收回目光,依着殷芸绮先前的吩咐,坦然回应。
他心下暗叹,从相遇至今,东苍临浑身上下皆写满了排斥与抗拒。
若是这场戏被殷芸绮看了去,稍后定要费上一番口舌去为这小子开脱解释了。
“阁下在秘境之中究竟得了甚么了不得的物事,竟还要特意跑这一趟交还给苍临?”
包厢的门扉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