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般苦口婆心,实则是为了保全这小子的性命。
孰料,这番为了顾全大局的迂回之言,落在旁人耳中,却是变了味道。
“鞠少宫主,还请阁下自重,莫要再以势压人了!”
妙华仙子长眉倒竖,周身大乘期的威压犹如实质般隐隐流露。
在她那戴着极深偏见的眼中,鞠景这番搬出“母亲”名头的说辞,分明是在用那屈辱的事实去践踏、羞辱自己那宁折不弯的爱徒!
身为师尊的护犊之情瞬间盖过了理智,她冷声斥道:“苍临不愿受那嗟来之食,那是他的骨气!你用他母亲的境遇来行胁迫之事,手段是否太过卑劣了些!”
“师尊息怒!此事与您无关——”
东苍临见师尊不问青红皂白便为自己出头,心下大急,赶忙出言阻拦。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鞠景背后的水有多深,那等大能之怒,绝非天衍宗所能承受。
“你乃是我亲传弟子,你的事怎会与我无关!难道要为师眼睁睁地看着这等宵小之辈,用那等腌臜言语来折辱于你吗!”
妙华仙子此时已是怒火攻心。
在她看来,鞠景此举简直是欺人太甚!
仗着凤栖宫与北海龙君的势力,不仅强夺了人家的母亲,如今还要跑来硬充人家的长辈,摆出一副施恩的后爹架势。
这等行径,简直是修真界之耻!
鞠景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呵斥弄得哭笑不得。
自己好心好意来送天阶至宝,人家死活不收,弄得热脸贴了冷屁股倒也罢了。
这位大乘期的仙子倒好,不知从哪里看出自己咄咄逼人了?
“仙子此言差矣。”鞠景眉头微皱,语调骤然转冷。
他骨子里那股现代人的桀骜也被激了出来,不退反进道,“我与苍临之间的恩怨,乃是私事,与仙子何干?你既为人师,在弟子面临这等能重塑根骨的机缘时,非但不加劝导,反而百般阻挠。若仙子真有能耐,倒是不妨自己拿出一份天阶洗髓灵液来赐予弟子。若是拿不出,你这般为了虚无缥缈的面子而断送弟子道途,岂不是在害他?”
“再者,”鞠景转头看向东苍临,目光清亮坦荡,“苍临,你且摸着良心说说,我今日之举,可有半点羞辱于你的意思?”
他鞠景行事光明磊落,自问在蛇窟之中便已与东苍临划清了道道,彼此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和解。
今日不过是送个并肩作战的战利品,怎么落在这老尼姑嘴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折辱?
“我……”
妙华仙子被鞠景这番连珠炮般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却是一字也反驳不出。
确如鞠景所言,她虽已跻身大乘,但时日尚短,底蕴尚浅。
且昔日冲击天仙之姿失败,伤了本源。
若要她去寻这等可遇而不可求的天阶洗髓灵液,无异于痴人说梦。
“师尊,鞠少宫主确未曾羞辱于我。徒儿心里明白,他……他是一片好心!”
东苍临深吸一口气,终是抵住了师尊的威压,吐露了心声。
他虽性情执拗,但并非不明是非之辈。
鞠景存的什么心思,他在蛇窟中便已看得一清二楚。
连那等无价的后天灵宝,鞠景都能眼都不眨地当作期权投于他,又岂会在这区区灵液上做文章?
鞠景的善意是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甚至从未以“后爹”自居来索要过任何回馈。
东苍临不收,仅仅是因为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任由别人抹黑这份善意。
做个纯粹的好人,难道也有错吗?
“羞辱……师兄……少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