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沐霞则是见到殷芸绮那一对荆棘龙角与大乘期巅峰的冷厉威压,吓得不敢抬头,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这地方看着真骇人!”郝夙蓓小声嘟囔。
“看着骇人倒在其次。”殷芸绮长袖一拂,指着下方翻滚的黑泥,“方才弱水说了,这片沼泽便是南极仙翁的埋骨地。他那些拿来试药试阵的修士,没了气息后便被丢进这里。修士的肉身不易腐朽,常年淤积沉在水底,久而久之化作泥沼,这气味自然刺鼻难当。”
“呕——”
殷芸绮话音刚落,郝夙蓓脸色煞白,猛地冲到船舷边,双手死死抠住木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鞠景与曲沐霞皆立在原处,面色如常,并未受这等环境影响。
郝夙蓓却对着下方那一汪不知葬了多少修士的黑泥,胃里翻江倒海,越吐越是停不下来。
修士之躯本已辟谷,绝无凡俗那般吃坏肚子的可能。
这纯粹是心灵遭受了巨大冲击,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排斥的反应。
“把眼睛闭上,别去看了。先前见你动手杀周柏洛时,剑法何等果决,怎么听闻这等事情,反倒受不住了。”
鞠景走上前去,手掌落在郝夙蓓的背脊上,轻轻顺着她的气息。
他低声安抚,心底颇觉诧异。
这便宜女儿终究是在正道宗门长大的温室花朵,见不得这等阴暗腌臜的场面。
“他……他可是正道闻名的天仙级大乘,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等事!”郝夙蓓闭紧双眼,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大半重量倚在鞠景怀里。
有了这结实的依靠,她那冰凉颤抖的身躯才稍稍安定了些。
“正道名宿又如何?他早就与天魔宗勾搭连环。前阵子那多宝真人的下场你忘了?这帮人行事全无忌惮,真要动起手来,连这方世界都敢搭进去。”
曲沐霞在旁出言补充。
她心思玲珑,早先在上清宫见南极仙翁与郝宇同流合污,又听对方唤她“圣女”,便已断定这老仙翁与天魔宗脱不了干系。
“曲前辈说得不错。咱们这次来,便是要将他连根拔起,也算是给这满池冤魂一个交待。”鞠景随口应和。
他瞧着下方泥潭,神色平淡。
这等不见刀光血影的死寂之地,对他的冲击倒不大。
至于什么交待,不过是拿来宽慰怀中这受惊少女的托词罢了。
“小爹,你一定要杀了他,这人实在是太恶劣了。”
郝夙蓓原本僵硬的身子,在鞠景的安抚下渐渐绵软下来,心底那份因母女同侍一夫带来的抗拒也淡去了许多。她仰起脸,目光中透着祈求。
“那是自然。他勾结天魔,妄图对付你母亲,这笔账算下来,够他死上百回了。这次决计不给他留半点退路。”南极仙翁这枚棋子,在鞠景眼里已是个死人。
“是么?老朽倒要看看,你们打算如何要我的命?”
一道苍老浑厚、却透着阴毒冷意的声音,突兀地从下方扭曲的雨林深处传来。
原本站在一旁看着鞠景安抚少女的殷芸绮,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她凤眸微眯,并指如剑,一道青白剑芒“铮”地一声自袖中飞出,犹如惊雷闪电,直直刺向声音传来的林木。
剑气绞碎了数株参天大树,却扑了个空,连半个人影也未曾逼出。
“南极仙翁?”鞠景抬头环顾四周。
周遭的灵气剧烈翻滚起来。
原本死寂的沼泽黑水,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腥臭的浊浪冲天而起,带着令人作呕的恶风,不断拍打着飞舟的护罩。
“正是老朽。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且来尝尝老朽这血巫大阵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