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那天,顾雪晴穿得很轻松。
白色亚麻衬衫,浅咖色长裙,宽檐帽,脚上是一双低跟凉鞋。
她站在酒店庭院的阳光下,整个人比平时柔和很多。
林墨拿出手机时,顾雪晴正在低头整理帽檐。
快门声响起。
顾雪晴抬头:"拍我?"
林墨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光太强,顾雪晴的脸被照得有些发白,背景的树影也乱。
其实顾雪晴本人站在那里很好看——白色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帽檐的阴影刚好落在下颌线的位置——可照片完全没拍出来。
林墨皱了皱眉,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
顾雪晴走了过去,从林墨手里把手机抽出来,点开照片看了一眼。笑了笑。
林墨有些尴尬:"我删了。"
"别删。"顾雪晴把帽檐压低一点,笑得很温柔,声音轻轻的:"多拍几张不就好了。"
林墨怔怔地看着顾雪晴的笑容。
庭院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顾雪晴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嘴唇上涂的是旅行时带的裸杏色唇釉,笑起来的时候唇角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林墨点了点头。耳根有点热。
接下来的旅行里,林墨开始不动声色地拍顾雪晴。
顾雪晴在庭院里低头看花。顾雪晴坐在窗边翻书。顾雪晴走过长廊时,裙摆被风吹起。顾雪晴在餐厅外等林墨,侧脸被傍晚的光照亮。
大多数照片仍然不好。有的糊了,有的构图偏了,有的只拍到半边肩膀。
晚上,林墨躺在酒店床上翻看这些照片。
模糊的、偏色的、构图歪斜的——每一张都不完美。
但每一张里的顾雪晴都有一种林墨说不太清楚的东西。
是某种柔软。某种只有在不被注意时才流露的、不属于"母亲"也不属于"法学院副教授"的、只属于顾雪晴本人的柔软。
林墨退出相册,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摄影入门构图"。
户外温泉池。蒸汽从水面升起,在午后的阳光里形成一片朦胧的白雾。山里的空气凉凉的,池水却热得刚好。
林正宇靠在池边闭目养神。脸上盖着白色毛巾,胸膛在水面上缓慢起伏。呼吸均匀而沉重——睡着了。
顾雪晴没有下水。
坐在池边,白色亚麻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浅咖色长裙的裙摆拉到膝盖以上。
小腿浸在热水里,水面刚好没过腿肚。
凉鞋脱在池边的木屐架上。
林墨从池水中央游过来。水面几乎没有声响。
水下,林墨的手指碰到了顾雪晴的脚踝。只是碰了一下——指尖在水里划过踝骨的弧度,然后收回去。
顾雪晴低头看了一眼水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蒸汽。
顾雪晴抬起另一只脚。脚尖——在水下——轻轻踩了一下林墨的肩膀。
然后收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顾雪晴的目光移回远处山景。手指在池边的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