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盘上所有暗下去的符文盘全部亮起来,亮到最满。
灵力存量光条从贴底一路涨满。
护罩的符文盘也重新亮起,冰蓝色的光重新裹住整艘飞梭。
司徒嫣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嘴唇泛着水光,耳尖红透了,但她抬着下巴,语气硬邦邦的:“够了吧。开炮。”
她坐回副驾驶座,扣好安全带,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下不为例。”
刘泽宇握住操纵杆,把梭头对准那只盘旋的异兽。
灵力满格的聚灵炮,符文聚能只用了数息,炮口亮起一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的冰蓝光,光柱在雾海里凝成一条笔直的线。
异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俯冲下来,暗红灵火在喉间凝聚,准备喷吐。但聚灵炮先亮了。
一击贯穿。
灵力光柱从异兽的胸口射入,从背脊穿出,把它整个暗红色的躯体钉在雾海里。
异兽的身体僵在半空,两片膜翼猛地张开,又慢慢合拢。
暗红纹路成片炸裂,灵火从裂口里喷涌出来,烧尽了它自己。
它的残骸坠向雾海深处,沉进灰雾,最后连那团搏动的光也灭了。
它在坠落前最后一次喷吐灵火,被司徒嫣的元婴期灵力挡住,火柱在梭外炸开一片红光,烧了几息才散。
雾海深处,那只异兽的残骸彻底沉下去了。
刘泽宇记住了它的气息。
暗红的,脉动的,和他丹田里欲念灵根刚才跳动时的频率有一点相似。
又完全不同。
“走吧。”司徒嫣说,“别看了。”
飞梭重新转向航线。
聚灵炮收回梭首暗门,符文盘上的灵力存量在缓慢消耗,但足够飞完剩下的路。
护罩重新裹住梭体,冰蓝色的光在灰雾里划出一道稳定的轨迹。
雾海没有昼夜,但刘泽宇能感觉到时间在过。
光幕舷窗外的灰雾一层一层变薄,从浓到淡,从灰到白。
阵盘上的指针慢慢回到航线正中,不再偏转。
那只异兽的气息彻底散了,雾海深处恢复了那种空荡荡的、什么也感知不到的寂静。
司徒嫣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但没睡着。金铃在她脚踝上轻轻晃着,没有响。她像是在等什么。
“化形术。”她忽然开口,没睁眼,“你练过没有。”
“看了。”
“看了不算练。”她睁开眼,“到天音阁之前,至少得能变出一个不露馅的女人。云谣的宗门里全是女修,鼻子一个比一个灵,你身上那股味道藏不住。”
“什么味道。”
司徒嫣没接话。她看了他一会儿,又把眼睛闭上了:“你到了就知道了。”
天亮的时候,雾海在身后逐渐变薄。光幕舷窗外,地平线出现一道青绿色的海岸线,横在灰雾与天光之间,像一道被水浸过的绿线。
苍梧大陆。
暖风从舷窗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草木与花的气味,湿润的,温热的,和玄冥大陆的冰寒完全是两个世界。
刘泽宇吸了一口,胸腔里那股被冰原泡惯了的寒气都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