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兽潮结束的第二天,楚云谣带队回宗门。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松快。
来时没人说话,回时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说笑,有人摘了路边的花别在发间。
刘泽宇跟在队伍里,后背的伤还绑着布条,走了一会儿,步子慢下来。
楚云谣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伤了就别御剑了。”
刘泽宇愣了一息。
队伍里的弟子们确实都御着剑,他没想过自己能有份。
他刚想说什么,楚云谣已经抬手,招来一只灵鹤:“腾一只出来,让弦儿坐。”
那只灵鹤通体雪白,鹤颈修长,落在刘泽宇面前,歪头看他。刘泽宇看着它:“圣女,我没那么金贵。”
“我说坐就坐。”楚云谣说,“到了宗门还有事做,伤了飞不动,耽误事。”
刘泽宇没再推。
他伸手摸了摸灵鹤的翅膀,灵鹤温顺地低下头,他翻身坐上去。
楚云谣御琴腾空,飞在他身侧,他看着她御琴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灵鹤载着他飞。
他坐在鹤背上,看着前面的队伍:弟子们御剑的御剑,乘鹤的乘鹤,衣袂翻飞,从云端掠过。
有人摘了路边的花别在发间,有人商量着回去要吃什么。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和来时不一样了。
来时他是跟着司徒嫣,一个人都不认识。回去时他坐在鹤背上,有人放慢速度等他,有人问他伤怎么样,有人把摘的花扔过来,让他带回去。
他接住那朵花,有点不知所措。他以前在清雪宗当杂役,没人给他递过花。
傍晚,天音阁山门到了。
楚云霓早早等在山门口,远远看见队伍,先喊了一声“姐姐”,然后跑过来,扑到楚云谣身上。
楚云谣被她撞得退了一步,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多大了。”
“多大都是你妹妹。”楚云霓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往队伍里扫,看见了坐在鹤背上的弦儿,“姐姐,你带她去前线,不带我。”
“你守家。”楚云谣说。
“我也想打妖兽!”
“等你什么时候把战舞练到不摔跤,再跟我说这话。”
楚云霓嘟起嘴,又看了刘泽宇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打量,她总觉得这个侍女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
回到圣女殿,日子重新安稳下来。
刘泽宇的伤养了几天。楚云谣明面上还是使唤他研墨抱琴,但关起门来,她看他的目光和从前不一样了。他在前线垫的那个和声,她记着。
这天下午,楚云谣教他弹一首新曲子。
她坐在琴案后,他坐在她身侧,中间隔着那架焦尾琴。
她先弹了一遍,然后让他跟着学。
他的手指按上琴弦,她伸手过来,教他找位置,指尖在他指背上点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