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谣叫刘泽宇进帐的时候,天刚亮。
他站在案前,她坐在案后,手里拿着地图。
她指了一下东侧的方向:“前线东边有一批筑基弟子,修为低,压不住阵脚。你带她们去东侧补给点,路上看着点。”
刘泽宇:“是。”
楚云谣把地图收起来,看了他一眼:“这件事你去办。别人我信不过。”
刘泽宇应了一声。她看着他,补了一句:“办完就回来。别在路上磨蹭。”
刘泽宇走到帐门口,她忽然又说:“弦儿。”
他回头。楚云谣坐在案后,没有看他,低头看着地图:“带上你的琴。路上没事,弹两曲给她们听,压压惊。”
“是。”
刘泽宇出了帐。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楚云谣站在帐门口,正看着他的方向。
她见他要走,别过脸,回了帐里。
他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走出营地的时候,天光大亮。
他回头,营地里楚云谣的帐子安安静静的,但帐门口挂着一只琴囊,是她平时随身的那只。
他知道,她是怕他路上没有琴,把她的备琴挂出来了。
他走过去,把琴囊解下来,背在背上。
东边的路不好走。
第二波兽潮的痕迹还没清完,地上到处是踏平的草和倒下的树。
刘泽宇带着一队筑基女弟子,二十来人,最小的看着才十六七岁,攥着剑的手都在抖。
“弦儿姐姐,前面还有多远。”一个女弟子问。
刘泽宇看着她们。
一群小姑娘,有的连剑都握不稳,眼睛却亮晶晶的,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他圣女殿是什么样的,问圣女是不是真的像传说里那样弹琴能退妖兽。
他一个个答,答到后来,一个女弟子小声问:“弦儿姐姐,你怕死吗。”
刘泽宇想了想:“怕。”
“那你还跟着圣女上前线。”
“怕也要来。”他说,“你们不是也来了。”
那女弟子想了想,点点头,没有再问。
“弦儿姐姐,前面还有多远。”一个女弟子问。
“翻过那道坡就到了。”刘泽宇说,“跟紧我,别乱走。”
她们走到坡顶的时候,刘泽宇的欲念灵根忽然跳了一下。
前方有一片花海。暗红色的花,红得像凝了血,一望无际,在风里轻轻晃。花香飘过来,甜的,腻的,像蜜。
“好漂亮。”有女弟子说,“那是什么花,好香。”
花海确实漂亮。
暗红的花,层层叠叠,在风里翻涌,像一片红色的海。
花香是甜的,甜得钻进骨头里,不是那种寡淡的甜,闻一口,心里就软一分。
刘泽宇的欲念灵根在剧烈跳动,像在警告他什么。
他想起蛊神传里的话:欲网情牢远看是花海,走近了,花是蛛网织的,牢墙是人心砌的,空气甜得发腻。
“好漂亮。”有女弟子说,“那是什么花,好香。”
她们加快脚步,往花海走。刘泽宇站在坡顶,看着那片花海,心里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