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宇。”
苏清漪先看见了他。她放下书,声音还是那样清,那样淡,尾音却有一点不太平的抖:“你那边,兽潮打完了吗。”
“打完了。”
“伤了吗。”
“没伤。”
“南边潮气重,你腿上那道旧伤”她说着,伸出手,隔着环心,想探过来。
指尖停在环口边,透不过去。
她的种子是子锚,过不了环,她试过很多回了。
她停了一下,把手收回去,放在膝上,指节攥着衣摆:“入冬了,你那条腿要是不舒服,就用热水敷。”
刘泽宇:“敷了。”
苏清漪看了他一会儿:“你瘦了。”
“没瘦。就是晒黑了些。”
冷凝霜没有说话。
她坐在灯下,一直没开口。她看着环心里的人,看了很久。烛火晃了一下,她低头,摸了一下膝上的冰玉葫芦,又抬起来。
“瘦了。”她说。
两个字。
刘泽宇看着她。
她眉心的那道黑气早没了,心魔炼化之后,她那张脸上再没有压着的东西。
可她看他时,眼里还是那副样子,一百三十年的冷,化开一个角,底下是温的。
“北边冷不冷。”他问。
“下雪了。”冷凝霜说。
“药庐的烛灯,还点到亥时吗。”
苏清漪:“你记着。”
她说完这句话,声音低下去。她低下头,没有让他看见她的表情。
刘泽宇看着环心里这两个人。烛火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道影子,挨在一起。她们隔着一整个大陆等他,等到他的环亮起来。
他心里忽然软了一块。
“雪化了没有。”他问。
“还没化。”冷凝霜说。
“那等化了,我回去看你们。”
苏清漪抬起头,看着他,没接话。冷凝霜的手指在冰玉葫芦上按了一下,也没有接话。
刘泽宇正想再说点什么,他的欲念灵根忽然跳了一下。
他顿住。
灵根在跳。隔着环心,对面有两团情欲的波动,压着,收着,像埋在雪底下的炭,表面是白的,底下是红的。
苏清漪坐在灯下,呼吸在某一刻变轻了。
她看着他的目光没有动,她的灵力却在她丹田里转了一圈,压下去,又涌上来。
她按着书页的指尖,慢慢地,把纸页捏出了一道褶。
冷凝霜的冰灵力裹着一团热。
她压着的东西,炼化之后没有消失,只是藏得更深。
此刻那团热在她灵根深处轻轻搏动,一下,一下,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