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抵达前线的时候,天刚亮。
草原残部与沙漠交界的地方,黄沙和枯草混在一起,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兽潮黑压压一片,像一片会动的云。
云层底下,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纹路,一闪一闪的,像什么东西在渗血。
风从兽潮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腥气和焦土的味道。
各宗修士已经在了。
御兽宗的弟子骑着灵兽,排成阵。
散修们三三两两,蹲在沙地上擦兵器。
有人低声议论这次的兽,说它们会躲,会绕,会等着埋伏,不像兽,像有人在后面赶着它们。
化神长老在高处坐镇,闭着眼,像一尊石像。
炼虚宗主没有亲临,前线的指令,一道一道从后方的传讯阵传出来。
云霓骑在鹤上,看着下面的战场,手心有点出汗。她握紧鹤颈的羽毛,说,弦儿,这就是前线。
“嗯。”
“我姐守过的地方。”
“嗯。”
云霓说,我听人说,我姐在这边打过仗,救过一伙散修。就是上次兽潮的时候。她顿了顿,说,我姐守过的地方,我也要守。
弦儿没说话。
云霓吸了口气,说,走。
她催鹤落下。弦儿跟在她身后。
首战来得很快。
兽潮冲阵的时候,云霓跳起了战舞。
她的战舞,配上她的衣服法则。
裙摆甩出去,带起一片风刃,把扑过来的妖兽削开。
她的发带飘着,铃铛响着,整个人在兽群里转圈,像一朵会杀人的花。
这是她第一次,在真战场上用她的法则。
她跳着跳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痛快。
她从前跳舞,是跳给姐姐看的,跳给宗门看的。
她今天跳舞,是跳给敌人看的。
裙子听话,风刃听话,她的身体也听话。
她整个人,像一把会跳舞的刀。
弦儿在她身边。
他退,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