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彻底停歇。云层散去,魔都的夜空重新亮起了繁华的霓虹。微带着凉意与潮湿气息的夜风,轻轻拂过窗棂。
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宽敞卧室里。
绯红一头栽倒在那张尺寸极大的定制双人床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暗银色真丝被褥里。
她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恐怖的风暴。
她吞下了大量从阮秋体内逸散出来的、原本属于受害者的庞大阳气。
此刻,这些驳杂的阳气正在她的灵脉里剧烈地翻涌、冲撞。她的体温烫得惊人,仿佛一具快要燃烧起来的火炉。
绯红紧闭着双眼,两排洁白的牙齿死死咬着饱满的下唇,咬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在高温的冲刷下,她冷白的肌肤,此刻大面积地泛起一种醉人的绯红。
那抹绯红从她修长的天鹅颈一路向下蔓延,染红了她精致的锁骨,甚至透过了真丝衬衫的布料,让她的肌肤散发出惊人的热力。
更让她痛苦的,是这股阳气中夹杂的情绪碎片。
那是半年来,薛家为了续命,虐杀的所有受害者残留下来的执念。
绝望、恐惧、被剥夺生命的濒死感、乃至阮秋被活火焚烧时的极致痛苦,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绯红的意识深处轮番轰炸。
她死死攥紧着床单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将真丝面料撕裂。她硬生生承受着这股夹杂着人性极致恶意的浊流洗礼,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漫长而煎熬的半个小时过去了。
绯红灵脉里那一波最狂暴的阳气冲击,终于被她体内的灵核勉强压制住。
但这股庞大且驳杂的能量并没有被完全消化,依然在她体内缓慢地游走、炼化。
那种要把身体撕裂的灼热感只是稍稍减退,转化成了一种绵长而令人疲惫的滚烫。
她松开紧咬的下唇,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依旧带着几分灼热的粗重。
绯红缓缓睁开那双依然残留着一丝水汽的红瞳。她无力地靠在床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汗水彻底浸透的黑色真丝衬衫。
这件昂贵的衬衫此刻湿哒哒地紧贴在她依然平坦如少女般的娇小躯体上,勾勒出她因为极度虚弱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就在这时,卧室半开的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曲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走到了卧室门口。
他的目光安静地投射过来,好巧不巧地,刚好将绯红此刻潮红、脱力、汗水淋漓且毫无防备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钟。
绯红的脸颊瞬间爆红。
那种羞恼的红晕甚至盖过了刚才因高热泛起的潮红。
她那强烈的傲娇属性瞬间被引爆,作为高高在上的红莲之王,她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娇弱可欺。
她猛地抓起床头的一个暗银色真丝枕头,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门口的曲歌狠狠砸了过去。
“看什么看!”绯红恼羞成怒地大吼,声音因为刚才的痛苦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死撑着那副凶巴巴的语气,“没见过本王消化不良啊!闭上你的眼睛!”
“啪。”
曲歌轻笑了一声,抬起空着的左手,稳稳地在半空中抓住了那个飞来的枕头。
他没有理会绯红的咆哮,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床边,将那杯温水递到她的面前。
绯红一把夺过玻璃水杯。杯壁温热的触感传递到掌心。她仰起修长的脖颈,“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温水喝得一干二净。
“砰。”
她将空水杯重重地磕在旁边的黑胡桃木床头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绯红死死瞪着曲歌,咬牙切齿地放着狠话,试图用一贯的毒舌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虚弱:“你给我等着。老娘长回G罩杯后,肯定把你闷死在我奶子里。”
曲歌看着她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没有反驳,眼底反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