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被退学事小,PoppinParty的大家该怎么办?小雪又该怎么办啊?!
香澄死死揪住了自己水手服的裙摆,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整个身子几乎要陷进身后的木门里。
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视线在伊芙那张面无表情的混血脸庞上游移着,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疯狂狂跳,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直接蹦出来。
咽喉像是被砂纸摩擦过一般干涩难忍。
在心虚、恐慌,以及试图死刑缓期的绝望挣扎之中……
香澄终于颤颤巍巍地举起了一只手,用一种近乎快要哭出来的、讨好且小心翼翼的软糯颤音,结结巴巴地试探着问出了口:
“诶……那、那个,伊芙同学……”
香澄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微风吹散:
“请问……请问你……是小雪的……姐姐吗……?”
老旧空教室里,空气仿佛凝结成了一块半透明的松脂。
从窗格透进来的正午日光,将悬浮在空中的灰尘微粒照得一清二楚。那些微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打着旋儿,仿佛连飘动的速度都放慢了无数倍。
“……哈?”
若宫伊芙原本挺拔如出鞘名剑般的身姿,在听到那句轻飘飘、带着哭腔的“请问你是小雪的姐姐吗”之后,整个人彻底僵在了斑驳的木地板上。
那张向来以端庄、礼貌、无可挑剔的混血美貌着称的面庞,此刻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空白状态。
淡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卷翘的睫毛像被风定住的蝶翼般停滞了一瞬。
姐……
姐姐?!
这两个音节在伊芙的大脑皮层里疯狂回荡,撞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
伊芙差一点就忍不住要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再去怀疑一下自己耳朵的构造是不是出了什么天大的毛病。
她在说什么啊?!
她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构造的奇妙齿轮啊?!
伊芙在内心深处近乎抓狂地呐喊着,虽然表面上依然维持着某种近乎石化般的体面。
自己和小雪……长得有一丁点相像的地方吗?!
虽然伊芙从小在母亲的故乡芬兰长大,初中毕业后才满怀着对时代剧和崇高武士道的憧憬来到日本,但她可不是那些连欧洲各个国家地理位置都分不清的单纯日本高中生啊!
她是正儿八经的半个欧洲人,对人种和骨相的差异敏感得一清二楚!
从头到尾,从头骨轮廓到眼眸色彩,自己和雪姬根本连半点血缘特征都对不上号吧?!
然而……
伊芙的视线,在落在香澄那张皱成一团、写满了“救命啊我真的快要被处死了”的惶恐小脸上时,又硬生生把这通合理的吐槽给咽了回去。
啊……
伊芙在心里发出了无力而沉重的叹息。
对了。
日本人……尤其是香澄阁下这种平时连乐谱标记都要看半天、脑子里只有吉他和“闪闪发光”的纯种单细胞日本笨蛋……
在她们的认知逻辑里,大概只要是“皮肤白皙”、“头发不是纯黑的”、“鼻梁高挺五官深邃”的人,通通都可以简单粗暴地归类为“长得很像的外国人”吧?!
这是什么可怕的外国人脸盲症啊!
简直就像在超市货架前看到所有浅色包装的巧克力,就认定它们全是同一家工厂生产的一样粗暴无理啊!
然而,就在伊芙企图张开薄唇,义正严词地纠正这个荒诞绝伦的血缘误解时——
某个突如其来、危险且不妙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脑海深处猛地窜了出来。
等等……
伊芙那双漂亮的淡蓝色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如果…………自己真的是小雪的亲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