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迈步,也没有笑。
那双向来清澈得一眼能望到底、除了吉他就是冒险的深紫色眼眸,此刻正半眯着,透着两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锋利冷光。
在有咲呆滞的注视下。
香澄微微抬起下巴,视线以一种近乎慢动作的节奏,露骨、挑剔地,从市谷有咲那梳得整整齐齐的暗金色高双马尾开始……
一路向下。
扫过她那张带着几分错愕的白皙俏脸;
扫过她水手服胸口处那由于发育良好而显得格外饱满的衣料弧度;
扫过她紧紧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端庄纽扣;
最后,冰冷而淡然地,落在了市谷有咲裙摆下方、那双包裹在厚实黑色连裤袜里的大腿与脚踝之间。
那眼神……
怎么说呢。
如果一定要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的话……
那根本就不是在看同班同学,也不是在看同一支乐队里负责把控全局的亲密挚友。
那纯粹是一种……
正宫在街角偶遇了刚刚从自家男人床底下爬出来、身上还沾着男香与体液痕迹的偷腥狐狸精时,那种混合着“你这贱人果然在这里”、“装得一副清纯样子背地里浪得要死”的刻薄与鄙夷的眼神!
“……?!”
市谷有咲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线狠狠抽中了一样,后脊背上的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根根倒竖而起!
等等。
这到底是什么眼神?!
有咲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甚至连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都因为惊悚而微微蜷缩了起来。
为什么户山香澄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自己……自己到底干什么了啊?!
虽然……虽然她市谷有咲确实在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在自家流星堂的二楼榻榻米上,一时鬼迷心窍趁着香澄不在,把成家雪姬按在垫子上用脚踩、用袜子堵嘴、甚至最后强硬地破了处……
可那件事不是早就在当晚!在香澄推门进来之后!甚至在后半夜荒唐的三人混战与互舔白浊中……
就已经被当场清算、并且在香澄大度且得意的“本小姐原谅你了”的话语里……彻底翻篇了吗?!
除了那一次……除了抢走了小雪的身体和一部分精液之外……
自己在这半个月里,对户山香澄、对这个乐队,可以说是兢兢业业、掏心掏肺,连每天的排练日程都是她市谷有咲一个人熬夜排出来的啊!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笨蛋会露出这种仿佛半个小时前才被戴了绿帽子一样的滔天怨气啊?!
然而,有咲不知道的是。
就在距离这处中庭不到三百米远的旧校舍二楼空教室里。
在刚刚过去的这短短二十分钟之内。
户山香澄的大脑构造,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载入人类智力退化史册的惊天剧变。
……
……旧校舍空教室的记忆回溯……
空荡荡的积灰房间内,穿堂风卷起地上的碎屑。
若宫伊芙那张精致绝伦的北欧混血面孔上,满是发现了战友后的狂热与崇高;而背靠门板的户山香澄,脑子里则是一团被“做爱手势”、“男妓”、“包养”以及“五百日元”彻底搅烂的浆糊。
在那个瞬间,两个在某种意义上单纯到了极致、在常识层面上又偏科到了火星的单细胞少女,就这么隔着冰凉的空气,展开了一场足以颠覆一切逻辑的哲学风暴。
“香澄阁下!你仔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