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做梦了,既然大家问了,那就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至于大家为什么突然都不说话了,为什么有咲会激动得差点掀翻便当盒……
多惠歪了歪头,视线飘向了头顶斑驳的树影,在心里默默想着家里的大久保今天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干草。
而在所有人视线的正中心。
市谷有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瘫坐在野餐垫中央。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包被她擦了又擦的湿纸巾,塑料筷子被规规矩矩地摆在饭盒盖子上。
有咲的眼神是空洞的。
那双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带着大小姐傲娇与严厉的琥珀色眸子,在此刻彻底失去了一切高光,宛如两颗风化了千百年的灰色石头。
麻木。
无尽的麻木。
有咲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想笑。
这就是PoppinParty。
这就是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走出封闭的室内、决定和大家一起认真去追逐的青春乐队。
主唱户山香澄,走在路上捡了个正太当星星,一见钟情之后直接把人拐回家吃了。
优秀学生代表市谷有咲自己,因为偷看自慰被抓包,破罐破摔之下用黑丝把同一个正太强暴了。
好不容易两个人达成了荒唐的默契,甚至连三人同眠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都经历过了……
结果今天中午往树底下一坐。
吉他手面无表情地宣布自己在梦里和那个正太疯狂繁殖小兔子;
贝斯手眼含热泪地承认自己在梦里被那个正太反复抽插;
鼓手满脸通红地坦白自己在梦里把全裸的正太抱在大腿上做不可告人的事情……
五个。
整整五个人。
这间学校、这个乐队、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啊?
有咲在心里无声地长叹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两侧的血管还在隐隐作痛。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少女乐队。
这分明就是成家雪姬的后宫预备役、或者某种奇怪的见色起意正太控同好协会吧!
……
正当这股令人窒息的尴尬与死寂,几乎快要把地上的青草都压得枯萎下去的时候。
一直坐在最边缘、像个木雕一样呆呆看着自己便当盒的户山香澄。
忽然动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击掌声,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中庭树荫下炸开!
那声音清脆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瞬间撕裂了空气中那层黏稠厚重的沉默!
“哇啊?!”
正缩在角落里自责的牛込里美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仓鼠一样猛地向上弹跳了一下,两只手下意识地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把脸埋在胸口的沙绫也是心脏骤停,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慌乱地抬起头来,连眼角残留的那点羞耻泪花都硬生生被吓了回去。
甚至连一向对外界刺激极度迟钝的花园多惠,握着筷子的手指都微微顿了顿,黄绿色的眼眸缓缓聚焦,落在了对面的香澄身上。
至于市谷有咲……
有咲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绷紧了脊背,眼皮狂跳,死死盯着香澄那双合在一起的手掌,喉咙深处几乎本能地泛起了一阵强烈的戒备与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