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铝合金滑轨发出的清脆声响,房门被人从外面元气满满、毫无防备地……一把彻底拉到了最底!
“哗啦——!!”
走廊外明亮的暖黄色壁灯光芒,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蛮横霸道地泼洒进了这间漆黑幽暗、弥漫着浓烈石楠花与甜腻体液气味的卧室内。
逆着光芒。
扎着标志性高双马尾、头顶两簇星星猫耳发束神气抖动的户山香澄,正大喇喇地单手叉着腰站在正中央,脸上挂着足以融化冬雪的灿烂笑容,大大方方地把半个身子探进了房间里:
“有咲——!!”
“下午好呀——!!”
而在香澄身后的走廊阴影处。
山吹沙绫正一手抓着书包提带,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苦笑;牛込里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扎着侧翘短发的小脑袋,怯生生地眨巴着大眼睛;花园多惠则面无表情地抱着包,像一尊尽职尽责的护卫雕像一样立在最后方。
“……”
四道视线,在这一瞬间整整齐齐地穿透了昏暗的门洞,投射进了房间的最深处。
然而。
门内的景象,却让正准备滔滔不绝展开“小雪共享计划”的户山香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微妙地卡壳了半秒钟。
房间里没有开灯。
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一股有些奇怪、温热潮湿、像是某种刚切开的水果混杂着微涩花香的浓郁甜味。
而在窗户下方那面背着光的昏暗墙壁阴影里。
市谷有咲正整个人以一种别扭、僵硬、甚至有些防备的姿势,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侧身缩在榻榻米的角落里。
她那两条修长纤细的双腿紧紧并拢在一起,膝盖高高提起,整整齐齐地护在自己的胸口正前方,双臂死死环抱着小腿,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只受了惊吓、将自己包裹在厚厚硬壳里的小刺猬。
更奇怪的是……
她把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了傲娇与刻薄的漂亮脸蛋,彻彻底底地埋进了自己膝盖中间的臂弯深处,只留下一头凌乱散落的暗金色长发,以及头顶上那对随着急促呼吸而微微发颤的高双马尾发饰。
“诶……?有咲?”
香澄眨了眨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有些困惑地挠了挠自己耳边的短发,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往榻榻米前踏进了半步:
“你……你怎么啦?是不舒服吗?为什么整个人缩在墙角里不理人呀……?”
“你……你……哈啊……”
从膝盖与手臂死死封锁的缝隙深处,传出了一声微弱、断断续续、甚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发颤与湿润水汽的含糊声音:
“你……你怎么……又来了啊……”
因为整张脸都被埋在衣服和皮肉之间,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软糯糯的,和平日里那个在学校里高高在上、在乐队排练室里把香澄训得狗血淋头的傲娇好学生完全判若两人。
甚至……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刚刚躲在被窝里痛哭了一场、或者刚刚被人狠狠欺负过一样,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虚弱与黏腻。
“啊哈哈,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商量嘛!”
香澄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间里那股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异样气氛,笑嘻嘻地想要继续往前走:
“就是下周六SPACE演出的事情啦!我忘记跟小雪说了,还有中午大家说好的……”
“站……站住!!”
蜷缩在墙角的有咲猛地打断了她,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子,虽然依然死死埋着脑袋,但那只紧紧攥着自己水手服裙摆的白皙右手,指节却用力到几乎要泛出惨白的颜色:
“别……别走过来!就站在门口说!不许……不许靠近我!!”
站在门外的山吹沙绫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沙绫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有些担忧地上前半步,拉住了还想往前迈步的香澄的后衣领,轻声细语地朝着阴影里的有咲询问道:
“有咲?真的没事吗?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发抖呢。是不是感冒发烧了?身体要是难受的话,我们今天就先不打扰你了……”
“没……没有!我好得很!!”
有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肩膀剧烈地起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