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他的惨叫声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他背靠着冰冷的黑板,怀里的书包掉在了地上,那把阳伞也滚落到了一旁。
他抬起头,那双因为惊吓而微微睁大的绯红色眼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向了那个绑架自己的人。
夏洛特·露易丝·三园正站在他面前。
她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路德维希的嘴巴,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压在黑板上。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被洗干净了,甚至还补了妆,但那双眼睛依然红肿得像兔子一样。
她那原本应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棕色长发,此刻依然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她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出汗的脸颊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路德维希,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慌乱和虚张声势的凶狠。
“你这家伙……”
夏洛特压低了声音,用法语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质问:
“听到了吧?”
路德维希靠在黑板上。
他感受着嘴巴上那只手的力道,并没有挣扎。
他看着夏洛特那双红肿的眼睛,那颗刚刚因为惊吓而加速跳动的心脏,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属于他特有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看着她,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夏洛特感觉到手掌下那个男孩并没有挣扎的意图,稍微放松了一点捂着他嘴巴的力道,但依然保持着警惕。
路德维希感觉到嘴上的压力减轻了。
他看着夏洛特,用一种平淡的、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起伏的法语,轻声问道:
“你是,那个在花园那边一个人哭的同学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细细的针,准确无误地扎破了夏洛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凶狠伪装。
夏洛特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那张刚刚恢复了些许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从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你果然听到了!”
她像是被踩了痛脚的猫一样,声音猛地拔高了几个度,捂着路德维希嘴巴的手也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在身侧握成了拳头。她看着路德维希那张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脸,气得牙根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你不许……”
她刚想大声警告他不许说出去,但话到了嘴边,看着对方那张过分精致、又显得十分年幼的脸庞,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种气急败坏的样子实在太不符合三园家大小姐的身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腰背,抬起手,用食指关节抵在唇边,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
“咳。”
她强迫自己换上了一副高傲的、属于学姐的姿态,扬起下巴,看着路德维希,用法语郑重其事地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夏洛特·露易丝·三园,初二的。”
路德维希看着她这副强行转变的态度,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书包和阳伞,只是站在原地,双腿并拢,用同样标准的法语,平静地回应道:
“我的名字是路德维希·冯·维特尔斯巴赫,初一的。”
空旷的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洛特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快半个头、瘦弱得像个女孩一样的初一新生,听着他那一口带着点德国南部口音的法语,心里的那股火气和羞耻感再次翻涌了上来。
自己居然被一个低年级的德国小鬼看到了最丢脸的一面!而且他还用那种“你就是那个哭得很惨的人吧”的语气直接说了出来!
夏洛特越想越觉得丢人,她咬了咬牙,用日语低声咒骂了一句:
“……讨厌的德国佬!”
路德维希看着她因为羞愤而扭曲的表情,没有丝毫犹豫,用一种标准的、字正腔圆的日语,轻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