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略带凉意的春风吹过,将成家雪姬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加快了脚步,书包在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今天是千圣小姐的大日子。
她所在的事务所,为她和另外几个女孩子组成了一支全新的偶像乐队。今天是这支乐队的首次公开演出。
“好像是叫。。。。。Pastel?Pattern来着?”
成家雪姬在脑海里努力搜寻着那个有些拗口的英文单词。
他对于现代流行文化依然缺乏足够的敏感度,只隐约记得千圣在疲惫的深夜里,靠在他怀里反复念叨过这个名字。
他必须快点赶回去,换掉这身显眼的校服,然后前往演出的会场去支持她。
踩着那段熟悉的、发出嘎吱声响的铁质楼梯,成家雪姬来到了二楼尽头的房间门前。
他从制服口袋里掏出那把已经有些磨损的黄铜钥匙,熟练地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伴随着一声老旧木门特有的沉闷摩擦声,门被推开了。
房间里依然有些昏暗,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
但就在他刚刚迈步走进房间,还没来得及把门关上的那一刻,一阵清脆而欢快的电子铃声,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成家雪姬愣了一下,随后迅速将书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伸手探进裤子的口袋。
他掏出了一个崭新的、带着粉色外壳的智能手机。
这是千圣用她的片酬特意给他买的。为了方便联系,也为了能够随时确认他的安全。
屏幕上闪烁着“千圣”的名字,伴随着有节奏的震动,传递到他的掌心。
成家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瞳里立刻浮现出柔软的笑意。他用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接通了电话,然后将手机贴到了耳边。
“千圣,下午好~”
他的声音清脆,干净,带着一种只有在面对千圣时才会展露出来的、毫无防备的欢快和依赖,“我马上出发哦~”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以及背景里隐隐约约的、属于后台化妆间的嘈杂声响——有人在走动,有吹风机运作的嗡嗡声,还有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的交谈。
但在这些嘈杂的背景音之上,千圣的呼吸声却显得格外清晰。
“嗯哼,小雪。。。。。。”
千圣的声音顺着电波传了过来。
那声音与她在电视上那种清脆甜美的声线完全不同,也与她平时在学校里那种得体从容的语气大相径庭。
此刻的千圣,声音被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浓浓的鼻音,语气中充满了一种只有在成家雪姬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毫无保留的黏腻和脆弱。
就像是一个在外面披荆斩棘了一整天的小孩,终于找到了可以让她卸下所有伪装的避风港。
“我想你。。。。。。”
千圣在电话那头轻声呢喃着,那声音软绵绵的,像是一把带着钩子的小刷子,轻轻地挠着成家雪姬的耳膜。
听到这句话,成家雪姬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泡在了一罐温热的蜂蜜里,酸胀而又甜蜜。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的弧度变得更深了。
但紧接着,千圣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深深无奈和疲惫的叹息。
“哎。。。。。。”
千圣在电话那头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事务所安排的假唱,希望一切没有意外吧。”
这句话一出来,电话这头的成家雪姬,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假唱”。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滴冰冷的墨水,突然滴入了他原本温热的心房里。
成家雪姬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排斥。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假唱”这种行为产生如此强烈的、近乎生理性的反感。他失去了那些关于纯粹音符和严苛训练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