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个“OK”的表情,然后退出微信。
时钟指向十点半。
肖静推开他房门,探进半个身子:“早点睡,明天六点就要起。”小峰应了一声。
肖静看了看他,目光温柔,又补了一句:“别打游戏了。”小峰笑:“知道了妈。”她关上门,脚步声移向主卧。
小峰闭了灯,却不太睡得着。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的车声,空调嗡嗡作响。
他翻了个身,正对着墙壁,脑子里乱七八糟闪过很多画面:高考考场、志愿填报、父亲上交护照的瞬间、母亲手指拂过船票的样子。
最后定格在明天登船的场景——巨大的白色游轮停在码头,他和母亲提着行李走过舷梯。
一阵隐隐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起初很轻,像风吹动窗帘,他以为是错觉。
但声音持续着,从隔壁父母的卧室传来——那是床垫弹簧规律性的吱呀,夹杂着压抑的喘息。
小峰愣了一下,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来。
他意识到那是什么,脸一下子热了。
他尽量不去听,把被子拉过头顶。
但声音隔着墙壁,若有若无地渗进来。
母亲的喉咙里溢出闷闷的呻吟,被极力压制,听不太真切。
父亲的呼吸重而短促。
床撞击着床头柜,发出沉闷的磕碰。
小峰的心跳快了几拍。
十五岁的他曾撞见过父母亲热,那时他尴尬地躲开。
如今十八岁,高中毕业,按理说该坦然面对了。
但他依然感到一种奇异的震动——不是厌恶或尴尬,而是一种对父母关系的重新认识。
父亲一向温和内敛,母亲也总是端庄得体,此刻那些声音却暴露了他们作为夫妻的另一面。
他想起这几天父亲的失落——护照被收走,旅行告吹,想必心里憋着一股劲。
而母亲用这种方式安抚他,大概也是一种告别的方式。
小峰翻了个身,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老爸,老当益壮。
他心里想,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
声音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渐渐平息。
小峰听见父亲低沉地说了句什么,母亲轻声回应,接着是翻身的声音,空调调高的“滴”声,一切归于寂静。
小峰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银白色的一条。
他想,明天这个时候,他已经在那艘船上了。
从上海到香港,再到台湾、日本、韩国,十五天的海上假期。
只有他和妈妈。
他再次闭上眼睛,这次睡意很快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