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布围裙遮住了大部分,但侧面的轮廓还是从薄衫下透出来——臀线饱满,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圆润弧度,从腰侧开始鼓胀,在侧面形成一个平滑的抛物线,收进大腿根部。
她动一下,那个弧度就变一下形状,像水里的月亮在晃动。
林屿把视线钉在墙上。那里挂着一块抹布,蓝色的,已经洗得发白,边缘起了毛球。他数了数那块抹布的洞眼。
她搅好蛋液,转身去开冰箱。
侧身对着林屿的时候,薄衫的领口因为转身的动作偏向一边,锁骨下方的皮肤绷紧了一瞬,那颗小痣随着皮肤拉扯移了个位置,从原来的高度向右上方移动了大约两厘米,在她转正后落回原位,像潮水退去后礁石重新露出来。
林屿看到了那个移动。
他恨自己看到了。
“妈。”
“嗯?”
“这些花,你知道是谁送的吗?”
许清禾从冰箱里拿出番茄,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水流冲在番茄皮上,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水珠溅起来,打湿了她的手指,顺着她指尖滴下来,落进水槽里,被排水口的漩涡卷走。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水流下冲洗,看了很久,久到不确定是在洗番茄还是在想别的。
“不知道。”她说,声音和流水声混在一起,被水声切割成断断续续的音节。
“之前那些卡片呢?”
“扔了。”
她的回答太快了。快得像排练过。
“都扔了?”
水停了。
许清禾把番茄放在砧板上,拿起菜刀,刀刃抵住番茄顶端。
她停顿了一下——不是明显的停顿,只是刀刃没有立刻切下去,在番茄顶端的红色表皮上停了一秒左右。
她轻轻一划,刀刃滑过,红色的汁液从切口里流出来,沿着番茄的曲线往下淌,在砧板上汇成一小滩透明的红色液体。
“留着干什么?”她低着头切番茄,刀起刀落,每一片都切得很均匀,厚度一致,看不出她在想别的事,“花枯了就扔,卡片也一起扔。”
“留着干什么。”——这句话她说了两遍。
林屿没说话。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到那两张卡片。指尖划过第一张的边缘——他没扔。
第一张扔在客厅垃圾桶里,他捡起来了,在倒垃圾之前从餐巾纸下面抽出来的,上面沾了一滴酱油,他用袖子擦掉了。
第二张藏在床头柜抽屉里,和第一张放在一起,垫在一本书下面,那本书他三年没翻过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收到花的?”
刀刃停在番茄上。许清禾侧过头看他。她转头的动作不快,但有一种“被打扰”的轻微不耐在里面——像写东西写一半被人叫了名字。
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现出来,不是皱纹线,是笑纹留下的痕迹,和嘴角的弧度一样,都带着说不清的东西。
她看着他的眼睛,不是审视,是一种“确认”——确认他在问什么,确认他想知道多少,确认她要不要回答。
“一个月前。”
“每周都送?”
“差不多。”
“之前那些呢?也是白玫瑰?”
许清禾放下菜刀。不是放下,是停在那里。她擦了擦手,在围裙上正反面各擦了一下,动作幅度比需要的大一点,像在争取时间。
围裙正面已经沾了水渍和葱花碎末,水渍从腹部蔓延到左胸下方,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像一幅地图。
她解下围裙,手指绕到腰后,摸到那个蝴蝶结的尾巴,先抓住短的那一端,再抓住长的一端,往两边轻轻一拉。
结开了。
系带从腰部松开,围裙前襟垂下来,露出藕粉色薄衫的完整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