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这个人,什么事情都藏不住。艺术中心的前台知道他在花贺成也知道。沈砚每收到一次,就在她的朋友圈里发一张照片,配一句歌词。她们那层楼的保洁阿姨每天都能捡到花瓣。”
她收回手指。
“他以为自己在做一件隐秘的事。”她说。“但事实上,他每个动作都被看见了。”
林屿看着母亲站在餐桌前。
她穿着米白色短袖,晨光穿过窗帘落在她肩上,衣服的质地在光里变得半透明,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
她的胯骨顶在桌沿,棉质长裤在腰部收紧,往下延伸,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她的屁股是那种四十岁女人才有的弧度——饱满,但不夸张;结实,但仍有柔软感。裤料贴着臀部的轮廓,在腿根的位置有轻微的褶皱。
她察觉到他在看。但她没有动,就站在那里。
“我去洗个澡。”她说,声音很低。
她走进卫生间,门关上了。片刻后,水声响起。林屿站在客厅里,听着水声。
他注意到母亲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他走过去,推开门。床上整理得很整齐。
床单是浅灰色的,被套也是,枕头两个,并排放着。床头柜上有一本书,翻开倒扣着。衣柜门关着。
窗户开了半扇,窗帘轻轻晃动。他看见书桌的抽屉没完全关紧,露出一角白色的纸。他走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个纸质文件袋,没有封口。他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一沓照片。
五寸彩照,有十几张。全是母亲。在教学楼门口。
在食堂。在操场上。在艺术中心楼下。
都是偷拍角度——有从远处拉近的,有隔着玻璃的,有在拐角处拍的。
照片里她穿着不同的衣服,有时候是上课穿的紧身形体服,有时候是白色短袖和长裤,有时候是连衣裙。
每一张照片里,她都在做自己的事——走路、站着、低头看手机、跟别人说话。
照片背面有日期。用黑色水笔写的,字迹和账本上一模一样。父亲拍的。
林屿翻到最后一张。日期是上周四,下午三点四十分,艺术中心门口。母亲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浅蓝色连衣裙,手里拿着文件夹。
她看向镜头的方向——不,不是看向镜头。她看向拍摄者。她的表情很平静。
那种平静里没有任何意外。他知道他在拍。林屿把照片塞回文件袋,放进抽屉。
他走出母亲的房间,带上门。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门打开,母亲走出来。
她换了衣服,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质连衣裙,裙摆到膝盖,腰上系了一根细腰带,脚上是白色平底鞋。
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滴打湿了连衣裙的领口,领口边缘变成深蓝色,贴着她的皮肤。
她的锁骨窝里有水珠,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她走到客厅中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半。
“我今天有课。”她说。“上午两节。”
她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连衣裙的领口往下坠,露出一截胸口的肌肤。她的胸部在领口里若隐若现,被布料托着,形成一道柔和的沟壑。
那条沟壑不深,很浅,像一道被轻描的折痕。她直起身,背上斜挎包,手放在门把手上。
“你爸的事,”她说,没有回头,“他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踩了一下白色平底鞋的鞋跟,脚踝露在外面,踝骨很细,跟腱绷直。
“但我知道。”
门开了,她走出去。门关上了。林屿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门板上有一个挂钩,挂着母亲的遮阳帽,帽檐上有一小块污渍。他伸手,摸了一下那顶帽子。布料被太阳晒得发烫。
他突然想起昨天在监控视频里看到的画面。母亲站在走廊里,沈砚站在她面前,两个人的脚尖只隔着一步。沈砚在说什么,母亲听着,她动了。
她抬起手,放在沈砚的头顶上,顺着头发往下摸,摸过他的脸颊,他的脖子,落在他的胸前。她把花递给他。那个动作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