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打进油锅,刺啦一声,蛋白从透明变白,蛋黄的边缘凝固了一圈浅的灰白色。
煤气灶的蓝色火焰舔着锅底。
她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客厅。
从背后看过去,围裙的带子在腰后面系成了一个蝴蝶结,两根带子往上翘了一点。
围裙的下摆垂在膝盖上方一掌的位置,弯腰拿盐的时候臀部的弧线在围裙下面猛地撑了起来,饱满地抵着布料,臀瓣的轮廓在绷紧的围裙布上印出了两道浑圆的弧线,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布下面冲出来,直起身弧线就消失了,围裙布落回去,重新变成了一片平整的蓝色。
炒菜的时候她偏了一下头,脖子往后仰了一点,用手背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锁骨窝在这个动作里陷得更深了,那颗痣从领口边缘完全露了出来,和官网照片里被汗粘住的碎发是同一个弧度。
关了火。
把菜盛进盘子里,放在餐桌上。
两副碗筷摆好了,一碗米饭放在我面前,一碗放在对面。
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挂钩上。
蝴蝶结松开的时候两根带子从空中搭下来,在挂钩上荡了一下不动了。
坐下,把筷子放在碗上。
她坐在对面,和我中间隔着两道菜的距离。
和昨晚在铂尔曼的房间一样,同一个女人,同一个"吃了吗",只是这次是在家里的餐桌上,围裙刚解下来,挂钩上的蝴蝶结还在微微晃着。
"艺术中心今天有人找我吗。"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菜在筷子尖上,没放进嘴里。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比平时多了半秒。
"没有。怎么。"
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夹菜的时候领口往一边偏了一点,锁骨在衣领边缘露得更多了,链子从锁骨窝里滑了出来,在皮肤上拖了一条细细的金线,往下坠了一小截,金色的链子在偏暖的厨房灯光里闪了一下,落在胸前被撑得发亮的那道弧线上。
那颗浅褐色的痣在锁骨窝的边缘闪了一下,又藏回了领口的阴影里。
"没什么。随便问。"
她没再追问。
把空碗放进水槽,开水龙头冲洗,水声在瓷砖上溅出细密的噼啪声。
头发没有重新盘,几根碎发粘在耳后,在厨房的灯下面是黑的、湿的,和下午官网照片里是同一个位置,同一种弯的弧度。
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手,毛巾搭在水槽边缘,白色的纯棉毛巾,边角洗得有些毛了。
回到房间。
关上门。
灯关着。
天花板上是窗外梧桐叶的影子,风一吹影子就碎一下,风停影子又拼回来。
屋里是黑的。
手机亮了一下,博客的头像,模糊的,那个穿着深色外套站在岔路口的人影。
他存了她的照片,两年前。
六篇文章,两张照片,一个废弃的博客。
窗外梧桐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