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岚晚被这份安静弄得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说不想听沈哥问问题吗?”她先开口,“现在这里也没人,你可以回房间。”
“嗯。”顾峰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你嗯什么?”
“表示听见了。”
“听见了为什么不走?”
顾峰抬眼看她:“这里也是公共区域,我坐一会儿需要向你申请?”
顾岚晚盯着他,几秒后泄了气:“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爸爸。”
“这句话你昨天已经说过。”
“因为你昨天和今天都很像。”
她嘴上抱怨,肩膀却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拆开谢沁宁给的水果糖,糖纸发出细碎的响声。
酸甜味在嘴里散开,她沉默着看了一会儿雨,忽然问:“哥,你是不是以后都不会放心我一个人出门了?”
顾峰握着杯子的手停住。
这个问题并不突然。
夜场事件以后,他检查过她手机里所有陌生联系人,让安保重新梳理了学校、顾家和常去地点之间的路线,也拒绝了她独自去便利店的要求。
即便到了云栖湖谷,他也总会下意识确认她在哪里、身边是谁、门外有没有陌生人。
他以为自己做得不明显。
可顾岚晚全都知道。
“短时间内,可能确实不会。”顾峰没有敷衍她。
顾岚晚低下头,指尖把糖纸折成很小的一块:“我就知道。”
“但这不代表你以后不能一个人出门。”
她抬起眼。
顾峰看着窗外的雨,声音平静:“我现在会担心,是因为那件事才过去没多久。你看到戴帽子的人会害怕,我听见你手机响也会紧张。我们两个都没有恢复正常,没必要装作已经恢复了。”
顾岚晚咬了咬唇:“我不想一直这样。”
“我也不想。”
她没想到哥哥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在顾岚晚的记忆里,顾峰很少说自己害怕。
小时候她发高烧,他会坐在床边陪一整晚,第二天却只说是房间空调太冷;她第一次参加校外比赛,他提前到场检查路线,却说只是顺路;就连夜场那晚,他把她从混乱的人群里抱出来时,脸上也只有冷得吓人的怒意。
她一直以为,哥哥不会怕。
“你也会紧张吗?”她小声问。
顾峰沉默了几秒:“会。”
“那天晚上,你看起来只是很生气。”
“因为生气比较容易。”
“什么比较容易?”
“比承认害怕容易。”
雨势在这一刻更大了一些,玻璃外像蒙上一层灰白色的雾。顾峰垂下眼,指腹缓慢摩挲杯沿。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对了。我听见那边有人在笑,也听见你说不清楚地址。后来电话断了,我再拨过去,一直没人接。”
他语气很稳,像在讲别人的事情。可顾岚晚看见他握着杯子的手一点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