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仇良锐利的视线,望向窗外楼宇:“取保,已经离开宁江了,现有证据不足以羁押立案。”
他继续说道,“你当众动手打伤他,伤情鉴定对我们不利,对方还要追究你的责任。”
仇良早料到这个结果,明白权势带来的不公,听闻此言,没有暴怒,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凉。
“丁家背景不一般,不是你我能动的。”王百川起身走到仇良面前:“局里研究,给你放半个月带薪假。”
他压低声音,带着恳切的警告:“我已经尽力了,还能扛一阵子,你不要再节外生枝。”
办公室静得可怕,仇良依旧挺拔立着,周身寒意却越来越重。
走出市公安局大楼,正午的阳光刺眼灼热,落在仇良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凉。
周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可他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冰冷的世界里。
他坐进自己的车里,发动机低声轰鸣,车子驶出警局大院,方向盘被攥紧,指尖泛白,憋屈、不甘与无力层层积压,无处宣泄。
繁华街景渐渐褪去,老旧街巷铺开。一栋临街旧建筑映入眼帘,褪色招牌写着斑驳二字:劲拳。
这是他少数能卸下所有枷锁的地方。
仇良靠边停车,熄火下车,刺眼的阳光被老旧的屋檐遮挡,抬手推开虚掩的铁门,入耳击打声。
白日拳馆冷清,拳台中央一对年轻男女戴着护具对练。女孩身姿利落,出拳精准躲闪迅捷,稳稳压制对面男生。
场边,大兵一身黑色紧身背心,肌肉线条硬朗,不时出声纠正发力走位。
听见推门声抬眼,目光撞上仇良,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复杂神色,他已经听闻仇良近日摊上了事,对方一身压抑的杀气,隔着老远都能清晰感知。
大兵没有多问,没有寒暄,侧身弯腰,从台下拎起一副闲置的全套护具,抬手一扬,丢向仇良。
啪嗒一声,护具稳稳落在仇良怀中。沉默穿戴,扣卡扣、绑系带,动作干脆利落,转瞬之间,蛰伏的锐气重回身上。
大兵翻身跃上拳台,仇良紧随其后上台,隔数米遥遥对峙。冯哲、乔芸停下动作,退到边角静静观望。
没有口令,没有试探,两道身影骤然暴起!
“呼——”劲风破空。大兵率先冲上前,一记沉重直拳悍然砸出,背心下肌肉绷紧,拳风霸道。
仇良眼神一凝,脚下急滑侧身闪避。
“嘭!”重拳擦肩而过。
避过一击,仇良旋身反击,小臂横扫而出。
“咚!”手臂硬撞,闷响干脆。两股力量对冲,二人各退半步稳住身形。
大兵战意暴涨,双拳在胸前狠狠一碰,踏步突进。
“嘭!嘭!咚!”密集粗暴的碰撞声在空旷拳馆回荡。两人没有留手,每一次撞击震得拳垫发麻,围绳不住抖动。
仇良戾气尽数释放,仿佛重回部队岁月,抛开身份枷锁,只剩硬汉之间纯粹的搏杀。
场边冯哲看得心惊,指节攥得发白。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不留余地的死斗。乔芸凝神注视,眼底没有畏惧,只有惊叹。
许久,拳脚碰撞声戛然而止。
“嘭!”两道脱力身影几乎同时重重砸落在拳台。
尘土混着热气,在光柱里浮动。
两人四仰八叉躺着,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喘息填满拳馆。
昔日并肩的战友,一如当年。
汗水顺着仇良下颌滴落,砸在拳垫晕开湿痕,喘息沙哑,字字沉实:
“我要干掉那个混蛋。”
大兵望着头顶摇晃的旧吊扇,眼神带着戏谑与无奈:“这世道,混蛋那么多,你干得完吗?”
仇良短暂沉默,执拗不减,转头盯住他:“帮不帮我?”
大兵骤然放声大笑,粗粝坦荡。单手撑地,肌肉贲起,翻身起身,俯身伸手扣住仇良手腕,发力将他拽起。
你要拔刀,我便递刃;你要逆风而行,我便陪你并肩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