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扎成两根歪歪扭扭的麻花辫,辫梢已经散开了,毛糙地披在肩上。
大圆脸,鼻梁上架着一副过时的黑框眼镜,镜片还碎了一角,用透明胶带粘着。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上面印着一只褪色的卡通猫--T恤太小,紧绷绷地裹在她臃肿的身躯上,勒出一圈圈肉痕。
她的大腿和屁股几乎要从那条同样过时的短裤缝里溢出来,露出白花花、肉嘟嘟的一圈。
她的胸很大。
大得不合常理--就像是把母亲唐妙鸣那份没给出去的丰腴,全部加倍堆在了她身上。
两坨沉甸甸的乳肉挂在胸前,像揣了两口倒扣的小锅。
她低头的时候甚至看不到自己的脚尖,只能看到那两座“山峰”挡住了全部视野。
T恤的领口被撑得变形,锁骨处的布料勒出一道深深的勒痕。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一脚踹开。
“唐翡!”
唐妙鸣的声音像一把刀,劈开了房间里的沉闷空气。
唐翡猛地一抖,像一只受惊的肥兔子,整个人往墙角又缩了缩。
“你又躲在这儿干什么?!”唐妙鸣大步走进来,一把扯掉她手里的半包饼干,“你看看你!又吃!你嫣表姐在外面杀异能者、流血流汗,你呢?你就知道吃吃吃!”
唐翡低着头,不敢说话。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唐妙鸣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我唐妙鸣的女儿,唐家的血脉--一坨烂肉!走路地震!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
她一把揪住唐翡的衣领,将那肥硕的身躯从墙角拽起来。
唐翡踉跄着站起来,T恤下摆掀起一角,露出白花花、圆滚滚的肚皮。
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扯衣摆,想把肚子遮住。
“遮什么遮!”唐妙鸣一把拍开她的手,“你有脸吃,没脸让人看?!”
唐翡终于抬起头,透过那副碎了一角的眼镜,看了母亲一眼。
她的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会被骂。
所以她不说了。
她只是低着头,等母亲的骂声停下来。然后默默地坐回角落里,默默地等下一次开饭。
唐妙鸣骂够了,摔门而去。临出门前丢下一句话:“今晚没你的饭!饿着!好好想想你自己有什么用!”
门“砰”地一声关上。
唐翡一个人在黑暗中坐了许久。
她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又看了一眼被母亲丢在地上的那半包碎掉的饼干。
她犹豫了一下,确认门不会再被推开,然后飞快地弯腰捡起饼干碎屑,塞进嘴里。
饼干渣混着眼泪,一起咽了下去。
她嚼着嚼着,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但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把哭声堵在喉咙里。
因为如果被母亲听到她哭,又会被骂“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哭声被捂住了,变成一阵阵压抑的闷哼,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躲在角落里无声地嚎叫。
好饿啊。
好痛啊。
好想死啊。
可是她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那天晚上,唐翡没有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