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逃离后大约半年,曾经在夜间回到庄园外围,远远看过那座房子一次,那晚她儿子在庭院里玩耍,一个女仆坐在旁边织毛线,她儿子抬头朝围墙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往女仆的方向缩了缩。”
莉莉安娜的尾尖在他小臂上轻轻收紧了一下。“那是她最后一次靠近那座房子。”
瓦莱里乌斯沉默着。她说这些话时尾尖一直紧紧缠在他小臂上。
“那个孩子今年应已十四五岁。”莉莉安娜抬起头看他,“如果我们庇护她,将来某天她可能想确认他的下落,这是你应该知道但卷宗之外的内容。”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异色瞳里的光在烛火中闪烁。
“还有一件事,那个画师在把那些画钉上公告栏之前,给她留了一封信,信里写着你的身体不属于你自己,它属于每一个看过你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便安静了。
瓦莱里乌斯沉默了片刻。“位置查到了吗?”
“伯伦威尔家还在原地,具体位置可以核实。”
“核实。”
“已经在做了。”她的尾尖在他手腕上轻轻勾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她还靠在他胸口,酒红色的卷发凌乱地散在他肩头,几缕发丝贴着她汗湿的颈侧。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方落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挂着一道餍足的笑意,像一只彻底放松下来的猫,汇报已经结束,她仍慵懒地靠在他胸口。
房间外传来夜巡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评议会定在明天早上。”她终于动了动,从他身上缓缓抬起腰,站到地面。
一股白浊随着她的动作从腿心溢出,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淌下。
她低头扫了一眼,指尖随意地蘸了那道流淌的精液抹在大腿外侧,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直起腰。
那层外务长的从容已重新复上脸庞。
“我已经准备好了发言,去掉了刚才那些细节。”
“哪些细节。”
“她胸口那道疤为何留着,她儿子的那个夜晚,那个画师的信。”她抬眼看他,异色瞳里还残留着高潮后的水光,“那些是我个人的情报。”
那句话说得很轻,但尾音划出一道明确的界限。瓦莱里乌斯沉默以对。
翌日的评议会结束得比预期更快。
圆桌上,莉莉安娜以正式措辞陈述了背景核查结论,客观而精炼,而那些昨夜在床上交付的私人细节被筛选为可供公开讨论的情报条目,蕾吉娜主持了讨论,伊萨瑞尔补充了关于变异魔力机制的几点学术意见,维拉娜敲定了庇护期间的安保方案,波梅琳则安排好了附属庄园的食宿,全体一致通过,庇护申请通过第一轮审核,进入观察期评估。
散会后,瓦莱里乌斯穿过圣林的石板路向知识之塔走去,午后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在石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光斑。
图书馆三层,伊萨瑞尔坐在她惯常的靠窗长桌前,银白长发束成低马尾垂在肩后,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古籍,脚步声传来,她仍埋头读书,尖耳在他踏入书架范围时轻轻转了一下。
“帮我查几样东西。”他说。
“你说。”
“人类血脉魔力因辐照变异的已知案例,辐照触发型,魔力扭曲为情感载体的持续辐射,伴随对他人的排斥效应。”
他的指尖在桌面边缘停了一拍。“越全越好。”
伊萨瑞尔直接应下,羽毛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现在开始查,明早送到你桌上。”
他点了点头,径直走出图书馆。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动墙上的烛火,他在门廊处停了一步。
近处的附属庄园轮廓在树影间若隐若现,那道窗后的人影此刻大约正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一本借来的旧书,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从哪扇门走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