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湖心岛上流过的方式与路上完全不同。
路上每一天都是新的树、新的山脊、新的气味和声音,时间被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自己在移动。
但在银月学院里,时间像是被那层迷雾结界浸透了,变得均匀而缓慢。
卡西娅花了好些天才学会辨认这种节奏。
清晨钟声在石廊间回荡,穿过爬满藤蔓的拱窗,把她从陌生的床上唤醒。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白灰粉刷的天花板。
被褥有晒过太阳的味道,和龙脊山脉旅店里潮湿的麻布完全不同。
她在初级部三年级的课堂上坐定,和三十多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共用一间石砌教室。
她的课桌上刻着前任使用者留下的名字缩写和一道浅浅的花纹,她用手指沿着那道花纹描了一遍,才把课本翻开。
教室里每一张脸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但她们看她的目光没有敌意。
不同于帝国宫廷里那种试探性的、带着阶级掂量的打量。
她们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无人过问她的来历,也无人问及她的父亲。
露西拉以高级庇护生的身份留在了学院。
她被分配了一间靠近神恩花园的独立起居室,窗外能看到湖面的一角。
卡西娅在最初几天里每天放学后会先去那里一趟,推开门,确认母亲还在,然后才回自己的宿舍。
她们之间很少谈论过去。
那些关于帝国宫廷、铁镣公会、安全屋的夜晚,像一道已经合拢的门。
卡西娅偶尔在深夜会想起母亲在她面前崩溃的姿态。
母亲衣襟敞开,手指在裙下狂乱抽送,体液沿大腿流淌。
但那些画面不再让她感到恐惧了。
三周后伊萨瑞尔送来了魔药。
银色的小瓶,两支,瓶身刻着细密的附魔纹路。
交代得很清楚,定期服用可完全压制魔毒,停药则药力苏醒。
卡西娅接过药瓶时指尖触到了瓶身上残留的附魔余温,她把药瓶放进抽屉,关上抽屉。
露西拉接过药瓶,看了一眼。
银色液体在瓶中轻轻晃动。
伊萨瑞尔说定期服用可以完全免疫。
那些被唤醒的感受会逐渐沉寂,身体回到从前。
回到从前那个不会在深夜因一阵触碰就湿透的自己。
她们都没有服用。
四个星期后的一个傍晚,卡西娅放学回来,看见窗台上搁着两瓶药。
她走过去拿起药瓶,拔开瓶塞闻了一下,然后塞紧瓶塞,放回了抽屉。
她没有问母亲为什么把药放在那里。
露西拉回来后,看了一眼空了的窗台,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