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礼的脸已经淡下来。
他长腿交叠,厚实的大衣下套了件麻灰色居家服,无框眼镜,姿态松弛,因光线晦暗不明,使得线条模糊,只觉冷漠。
“他什么行程?”
“和戚月亮小姐见完面之后,就回了警察局,一直在看案卷,八点出门回了许家,现在还没出来。”
许庶和许家的关系叶盛很清楚,他也知道周崇礼并不怎么在乎许庶,今天为什么突然要跟踪许庶,叶盛一开始是一头雾水,后来和贺松碰个头,才知道老板的宝贝戚月亮小姐见过许庶之后就晕倒了。
周崇礼转动了下手上的戒指,十几秒后,启唇。
“月亮体弱多思,许庶暂且留着。”
叶盛说好。
“贺松。”周崇礼问:“我与戚今寒的事,网上的新闻都撤下了吗?”
贺松略微停顿一下,谨慎回答:“新闻……媒体方都是已经沟通过撤下的,网上相关的论坛和帖子都是实时监控删除,这些和平台也是沟通好了。”
周崇礼爱惜自己羽毛,贺松揣测他心意做事,知晓他不喜张扬,不过因戚今寒风格外放,是媒体宠儿,在他们交往期间才多有松口。
八卦是人类天性,何况戚家桃色颇多,养活不少新闻媒体和营销号,戚月亮和戚今寒同行时也被拍到过一些照片,她和其姐外貌相似虽然很少人知道,但并不是没有人知道,吃瓜群众很快就能联想到周崇礼。
这些历来都是贺松处理,周崇礼这是第一次过问。
他听见周崇礼说:“我不希望戚月亮有一天在手机上看到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是说曾经他们交往并且订婚过,还是指有人揣测戚月亮是戚今寒替身?
贺松表情严肃:“我明白了。”
周崇礼声音平静:“李鸣生找到了吗?”
车内具是一静。
车窗外还在下雨,碧水兰园绿植茂密,线条笔挺高挑的树在夜色中虚影重重,像头怪兽一样躲在暗里,阴雨绵绵,这样的天气,冷的让人骨头都疼。
“一年多了,毫无踪迹,是他李鸣生长了一堆翅膀,还是你们的翅膀硬了?”
领导发火,两个人都只低头听着,周崇礼发脾气从来对事而不对人,如其人润物无声,不以高声咄人,但威慑力相当,等他离开,贺松和叶盛才觉背后冷汗湿透。
叶盛回到自己车上,才长呼一口气,对着在副驾驶上坐定的贺松道:“抽一根?”
贺松接过烟,外面太冷了,也不是什么抽烟的好去处,叶盛狠狠吸了一口,道:“戚月亮小姐还没醒?”
“已经没大碍了。”
叶盛想想也是,要是戚月亮真出什么大事,许庶怎么样就不好说了,他眉头还在拧着:“那老板生什么气?”
李鸣生这个事情,虽然叶盛尽心找了一年多了,但周崇礼询问次数屈指可数,也就这两个月才过问频次变多,似乎周崇礼也心知此事难度极高,此前从未刁难过。
他隐约觉得今天晚上周崇礼情绪不太对劲,揣测这顿脾气背后的深意。
贺松抽完了半根烟:“周总订了今晚凯旋餐厅的烛光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