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不加入?不加入的话,要全天24小时监控。浸染者虽然不怎么受诡息影响,但也是有概率异变的。”
“24小时?你们这是侵犯公民隐私权。”
“底薪一万,六险二金。家属配套医疗保险,年度健康补贴,节日福利,还有公费旅游。”
草,你怎么不早说。
陈青那辆黑色汽车缓缓驶离,一切尘埃落定。
我拧开我那辆电动车,腰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我解开,腹部的口子已经完全长好。
陈青说,浸染者的体质会增强。
看来也没白被老杨头追这么久。
想到老杨头,我心头有些发堵。
老杨头那辆三轮还停在不远处的树下。
皲裂的人工革座椅上,落着几片泛黄的树叶。
车把斜侧着,朝着老杨头住处的门洞,像是等待它的主人,从这个门洞里出去,骑上它,像往常一样穿梭于大街小巷。
可是,老杨头再也不会出来了。
我叹了口气,可依旧驱不散内心的苦闷。踱着步子上了七楼,回到家。我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老杨头到死,都在挂念着他儿子的电话。
我想到了苏清禾。我比老杨头的儿子更甚。老杨头的儿子过年会打电话回来。
而这四年,我没给苏清禾打过一次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不断抖着腿,感受着小腿肌肉渐渐痉挛。我踮着脚尖用力绷紧小腿的肌肉,感受着不断加深的酸涩胀痛。
我猛然放松,可这股疼痛并没有减弱。痛的不是我的腿,而是我的心。我怕了。我怕苏清禾像老杨头那样。
我要给她打电话,我要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吃得怎么样,穿的怎么样?屋子里的空调是不是还不舍得开?给她转的钱是不是不舍得花?
我一把抓起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白得有些刺眼。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点开联系人,毫不迟疑地对着第一个号码点了下去。
嘟嘟嘟。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过了好几秒。
滴。电话被接通了。
接通后,那头是良久的沉默。
我整个脑袋都热得晕乎乎的。耳垂发烫,鼻孔舒张,吸进一股又一股闷湿的雨气。我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我在这场无声的拉锯战中,率先认了输。
“妈。”我沙哑地开口叫道。
嘟——嘟。那头只剩一阵挂断的忙音。
屏幕熄灭,室内陷入黑暗。
梦中,我们亲密无间;现实,却早已形同陌路。
【第一卷旧梦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