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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她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她没有靠太近，而是坐在坟前的草地上，轻声开口。

“韩老是个厉害的老头……他帮过很多人”

“你知道吗？以前我哥黄文石不愿进避难所，总觉得末日来了活着没意义，是韩老拎着棍子把他从外头拖进来的，还当着众人训了一顿，说‘你不怕死，但别人怕你死’”

她的声音温柔而克制，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回忆着一段不愿破碎的往昔。

“他说话不好听，但他好像我妈一样照顾着我哥和我，我爸妈在灾变初期就不知所踪了，是他第一个来安慰我。他说‘人没找到，就还活着。’那时候，我几乎每天都靠着这句话撑过来”

她声音哽咽了一下，轻轻吸了口气。

“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其实我们都一样，我们都在尽全力……就是不想失去”

她抬头望着灰暗的天空，像是在跟天对话，也像是在对坟前的灵魂倾诉。

“你现在这样，韩老知道了一定会骂你。装什么装，不要过来碍眼，他大概会这么说”

“我叫黄文萱，是黄文石的妹妹”

“你不用回应我……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太难受了，有人陪着，可能好些”

说完，她轻轻站起身，离开时悄无声息，仿佛怕惊扰了坟中熟睡的人。

陈纪安没有动，风吹过，他的衣角微微扬起，夜色渐沉，凉意爬上指尖，那根棒棒糖几乎被他捏碎。

他终于动了，脑中浮现的是那些曾围着他喊“哥哥”的孩子，是那个一边咳嗽一边为他缝补衣服的园长对他说过“不管怎么样生活都是要过下去的，所以要咬紧牙关撑下去啊”

他没有脸，但此刻——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他低声在心底说：

“不能颓废……我还有人要保护”

夜幕散去，天光熹微，避难所迎来了新的一天。

陈纪安站在避难所的门口，依旧戴着那顶赛车头盔，像往常那样沉默无声。

然而所有人都感觉到他和几天前不同了，他站得更稳了，像是内心重新燃起了某种力量。

“纪安？你……终于回来了！”李山第一个发现他，快步迎上来，脸上罕见地露出欣慰的笑容。

可还不等李山说完，陈纪安却先开口了。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未曾使用过，却依旧清晰可辨。

李山愣在原地，眼睛睁大了，像是看到了某种违背常理的事情。

宋志杰更是直接脱口而出，“你……你会说话了？”

陈纪安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解释太多。

没人知道，那一夜在坟前，想了什么……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他必须开口，必须与人交流，必须继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