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见了。
在尸海翻涌、血雨横飞之间,有两道身影,以不可理喻的方式,朝它杀了过来。
不对,说“两道”不太准确,应该说——
一人一骑。
更准确点,是:
一个戴着赛车头盔、四肢狂抽猛冲的怪物,驮着一个手持钢棍、黑着脸像天神下凡的男人,一路碾压着尸群冲了过来!
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如雕像般凝固不前。
他的体内某种东西在缓慢翻涌,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久违的震荡感。
他开始回忆。
记忆,那个他本不应该拥有的东西,在此刻泛起波澜。
那是……变异之前的日子。
它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它只是一个普通咬人的丧尸,连一根牙都摇摇欲坠,跟着一群兄弟姐妹追逐落日、啃烂苹果、咬轮胎……多快乐啊!
他们会在废弃游乐园里互相撞头,在超市里抢啃变质火腿,在停车场上围着一辆冒烟的车傻笑,那是属于他们丧尸的童年,浑浑噩噩却自由自在,没有计划,也没有痛苦。
直到有一天,人类来了。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装备,子弹、铁棒、火焰喷射器,喊着口号,是一群不速之客,他们兴奋而残暴。
在他们眼中,他的同伴们不是生命,而是活动的练习靶,他亲眼看见一个幼小的丧尸被铁钩挑起,活活剁碎后喂给另一只疯狗;他看见一位拖着断臂、靠在墙角的“老人”尸体被当成靶子,头颅被一脚踢飞,还伴随着笑声。
那时的他,还不够强大。
他无法反抗,只能在尸堆中装死,感受同伴腐烂的手指搭在自己身上,听着血液滴落在自己面前的水泥地上,滴、滴、滴。
他听见那群人类说:“这批怪物清得差不多了,回去了”
他们带着笑声离开,像是一场打猎归来的野兽。
他在夜里缓慢地从尸体堆中爬出来,浑身都是他人的腐烂液与不属于他的骨头,他抬头,看见天上没有星星,只有破碎的月亮映在地上的血泊里。
那一刻,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裂开了。
他开始变异。
不是像普通同类那样的扭曲异化,而是他获得了“记忆”这个诅咒。
记得他们的脸,记得他们的声音,记得他们的笑,记得那位啃着生肉的小个子丧尸被火烧焦前的挣扎。记得自己无能为力的躲藏。
他不再是“没有思想的尸体”,而是“拥有痛苦的怪物”
于是,他带着这份复仇的执念,开始聚集自己的族群,他不再奔跑在夕阳下,而是命令那些仍然浑噩的尸体一一集结。
他不再是群体中的一员,而是——控制者。
他成了“王”,领导丧尸,打游击、搞偷袭、整内卷,一路干到现在。
而现在,他站在废墟之上,看着那一人一骑冲杀到了他眼前。
他才意识到,人类的可怕,。
不是那种“哎呀他们有枪”那种简单的可怕。
是——他们连自己人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