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尘从鸩的耳房出来后,把掌心贴在她左肩上渡了一丝阳元。
不是治疗,只是为了让她能快些恢复行动。
白芷没有抬头,只说了句“明早药房就归位”。
他走后她继续整理针匣,把那些断了尖的银针一枚一枚排好。
然后沈尘独自走上塔顶平台。
夜无央已站在栏杆边,白发在夜风中扬起。
幽冥锁盘绕在右臂,链尖垂到脚踝,腕上那半截锁灵链残环在月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
她没有回头,但在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她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栏杆。
“第一次见你,你也是站在院子里,本座在门缝里看你。那时候你手里握着斧头,本座觉得这个凡人大概活不过今晚。现在你手里没有斧头了。”
沈尘走到她身旁。斧头别在腰间。
“斧头还在。”
“本座知道。本座说的是,你已经不需要斧头了。你把自己炼成了斧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砍过柴,劈过血煞掌,拔过道种根系,刻过新律第一条,也在她子宫里烙过狱主副印。
他把这只手放在栏杆上,她的手覆上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掌心贴住手背。
和几个月前她在木屋里第一次穿过他指缝时,角度完全一样。
“你那间木屋的位置,本座用根木头占住了。以后不管我们走多远,那地方都叫青山村沈宅。匾是你劈的,字是本座刻的。”
沈尘转头看她。“你会刻字。”
“刚学的。”
她抬手,指尖在他手背上极轻地划了两道。
不是字,只是一道竖,一道横,十字。
他低头看着那两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反手将她的手按在塔顶栏杆上,俯身吻住她的唇。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镇魔塔的夜灯拖得很长,一直延伸向镇魔塔正门方向。
幽冥锁从她右臂悄悄滑落,缠上他的手腕,锁链末端在他手背上轻轻盘了一圈,把自己也锁了进去。
她松开他的唇,看着他手背上那道紫绸与幽冥锁并排缠绕的轮廓,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四十六年。每年一道。你刻的,本座数的。少一道本座都不认。”
沈尘扣紧她的手指。
脚下是镇魔塔,塔下是合欢宗十四名弟子的营火,更远处是青山村那间木屋,灶台上两道刻痕并排躺在月光里。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两个人并肩站在塔顶,看着九州大地的轮廓在夜幕中缓缓展开。
夜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极淡的紫雾气息,那是幽冥渊的方向,也是血誓碑第三道符文仍在发光的证明。
那枚紫金色光点在她丹田深处轻轻跳了一下。不是元婴,不是胎,是他在她体内留下的第四十六道印记。每年一道,今年是第一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