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如果随意妄杀,最后也会招来庇护‘猴子’的修士。
他有时自己一个人在林间,看着那燃烧柴鑫的火苗,也会回应。
过去,那个和妹妹一起坐在母亲怀中的自己,和现在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那个‘母亲’是假的,也是他一直瞧不起的‘猴子’。
幼时在夭家的训练,残酷又折磨,即使那时他才六七岁,可因为自己是捉妖人。
这些训练,都是理所应当的,杀人也是理所应当的,被排挤也是理所应当的。
当‘母亲’死后,自己不会为她流下一滴眼泪,也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他们是‘猴子’啊。
火堆在被他熄灭,太阳升起了,他继续奔赴下一个战场。
硝烟,血肉,刀枪,哀嚎,钱财,女人,美酒,这就是那段时间他生命的全部。
直到,在下一个战场,他碰到了自己的同类。
那个能够给他归属感的同类,能够让他短暂的觉得自己不是孤独的同类。
在那群‘猴子’的指挥下,向自己挥刀。
面对那个比他年长许多的捉妖人,对方居然邀请他也为‘猴子’卖命。当他说出,“你为什么要给‘猴子’效忠的时候。”
对方反倒是露出了不理解的神情,“那算什么?”这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游荡,游荡,到最后。
自己,居然成了同类眼中的异类吗?
就因为那些‘猴子’,那些理所应当,应该恐惧,应该敬畏,应该被约束的‘猴子’?
就这样,他用那‘理所应当’的思想,面对一个修士抛出的‘机会’后。
‘理所应当’的答应了,并‘理所应当’的为自己的信念,执着,而死。
咕噜……
一口辣酒如火般在夭澄的咽喉中灼烧了一下,“这样吗,原来我眼中不理解的事。在他的眼中,是‘理所应当’的。而我的‘理所应当’,在他眼中才是真正不能理解的……”
“额,我快不会念这四个字了。”辰澜吐出舌头晃了晃。
“你说他对我的爱是货真价实的,也没有撒谎,他对自己同族的爱都是真的。对人的不屑,也是真的。这个,笨……哥哥。”
啪嗒……
一点水渍落在地板上,捉妖人,在凡人间有无数的传闻。
他们以吃人为生,他们喜欢喝人血,还得是处子血。
其中最文明的,就是他们没有感情。
因为没有人见过他们哭,但此刻这个叫做夭澄的捉妖人,落下的泪水便是对这个传闻最强有力的回击。
“我要复兴捉妖人。”
“噗——!”
辰澜刚喝下的烈酒一口喷了出来,浇在下面几个路人的头上,但是她对那些谩骂充耳不闻。
“放心吧,我不会用夭殇那种极端的方法的。再者说了,把人转变成捉妖人,哪怕成功了。他们本质上也是人,根本没人能理解他啊。”夭澄揉了揉额头,她又想起了曾经在雪山上辰澜还没来时。
她用这句话去劝夭殇,然后夭殇回道:“一千年后,他们就会忘记自己是人了。”
“他那么说,我还以为他真的是因为种族大义呢。”夭澄握紧拳头,“但我不一样了,我要真真正正的复兴捉妖人。”
“先说好,如果捉妖人再变成一万年前那样,不打仗浑身不舒服的神经病。我会一边后悔救了你,然后一边把你活活打死,打死之前一定还有轮奸你一番。”辰澜趴在木栏上低语,声音的大小是又怕被听见,又怕听不见。
夭澄倒是没有小心眼到在意辰澜的威胁,但是对辰澜的前半句话有了顾忌,“你这么说,打仗这玩意,还真是刻在捉妖人骨子里啊。有时候我凭感觉走,都会莫名的靠近一个战场。”
“本能啊,话说你们捉妖人都是松松散散的分布在全世界吗?”
“不,到了冬天。我们会一起前往隐居地过冬,养精蓄锐,女捉妖人到了孕期一般也会在那里度过。但我只去过一次,夭殇大概一次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