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重得仿佛压着千斤巨石,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底部,缓慢而艰难地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嗅觉。
不再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与污秽之气,而是一种淡淡的、混合了清雅熏香、药草清香以及一丝独属于少女闺房的甜腻气息。
温暖,干燥,安全。
然后,身体的感觉逐渐清晰。
身下是柔软舒适的锦被,带着阳光晒过后的蓬松感。
身上盖着一床同样柔软的薄被,轻柔地覆在身上。
身体各处传来一种……极致清爽、通透、宛如新生般的感觉。
没有锁链的束缚,没有倒刺嵌入皮肉的刺痛,没有冰冷池水的浸泡,也没有那种被强行填满、被反复开发后的饱胀与酸痛。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的是光滑的丝绸被面。
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雕刻着简单的云纹,点缀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是……师姐洛浅浅洞府里的卧室。
她侧过头,视线还有些模糊,但那张凑得极近的、满是担忧与泪水的精致娃娃脸,却无比清晰地映入眼帘。
“呜……小柒?小柒你醒了吗?真的醒了吗?”
洛浅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更是蓄满了泪水,眼睫湿漉漉的,眼圈通红,显然是哭过很久。
她穿着一身居家的粉色襦裙,头发随意地披散着,少了平日里的几分古灵精怪,多了许多憔悴和心疼。
看到苒柒睁开眼睛,洛浅浅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她猛地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却又用力地抓住了苒柒的手。
“坏小柒!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知道爹爹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你那个样子……我……我以为你……”洛浅浅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紧紧抓着苒柒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苒柒的意识还有些混沌,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血池、锁链、冰棒、高潮、碎丹、元婴雏形、撕裂的空间、那威严而愤怒的喝问……还有最后那将她温柔包裹的银色光罩带来的安心感……
是门主……洛门主救了她。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天剑门,回到了师姐身边。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重获新生的庆幸、劫后余生的后怕、以及面对亲近之人时再也无法压抑的委屈与脆弱,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师……师姐……”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微不可闻。眼泪,也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
“呜哇——!”洛浅浅见她哭了,自己也再也忍不住,直接趴在床边,将脸埋在被子里放声大哭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下次……下次再敢这样一个人逞英雄,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还要狠狠揍你屁股!”
虽然是带着哭腔的威胁,但其中蕴含的担忧与后怕,苒柒听得清清楚楚。
她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洛浅浅的发顶,动作有些生涩,却带着无限的安抚意味。“对……对不起……师姐……让你……担心了……”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上似乎……什么都没穿。
薄被之下,是赤裸的肌肤直接接触着柔软的布料。
那种极致的清爽通透感,让她忍不住轻轻蹭了蹭被子,感受着丝绸滑过肌肤的细腻触感。
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一股熟悉的、带着点羞涩又有点异样兴奋的感觉悄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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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都是女子,虽然关系亲如姐妹,甚至有过更亲密的肌肤之亲,但这样赤身裸体地躺在师姐床上,被师姐这样看着、关心着……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羞赧,同时内心深处,似乎又有一丝隐隐的、难以言说的躁动。
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薄被下的娇躯微微蜷缩了一下。
“师……师姐……我的衣服……”苒柒小声问道,声音细若蚊蚋,耳根都红透了。
洛浅浅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她抽噎着说:“你的那件白裙子……脏得不能要了,上面都是……血和……爹爹和长老们给你疗伤的时候也……也给你换过药。现在你刚醒,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先……先别穿那些束缚的法衣了,就这样好好躺着休息。我给你准备了新的里衣,等你再好一点就换上。”
说着,洛浅浅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月白色的柔软丝绸里衣,放在床边。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苒柒露在被子外的、光滑圆润的肩膀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脸上也飞起两朵红云,眼神有些飘忽。
“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吃丹药?温谷主和白芷姐姐也来看过你好几次,留下了很多调养身体的丹药和灵膳。”洛浅浅一连串地问道,试图转移注意力,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