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薇:门禁还差两分钟。跑快点。
苏薇:[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苏薇:晚安。
我回了个“到了”,把屏幕按灭,推开宿舍门。走廊灯管嗡嗡的,里面有人翻身的声音。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灯管嗡嗡的,有人翻身,有人均匀的呼吸。
我洗完澡后摸黑上了床,帘子一拉,下铺的世界就隔成了另一边。
手机屏幕在被窝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苏薇的“晚安”还停在最上面,没有爱心,没有黏糊的省略号,干净得像她删好友时的那几下。
我盯着天花板。
老余那边的事还压在白天的宿舍里:聊天、约饭、第二次“有事”,眉头松不开。
他要的是确定,是见面,是对方别慢慢从日程里消失。
我躺在这边,刚从一个学妹那儿拿回一句“简单来”,和一句“塘里只有学长这一条鱼”。
两条线凑在同一夜里,有点讽刺。
我和苏薇,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恋爱去的。
她刚分手,不想被绑;我也清楚自己的生活里已经有更重的部分——那些不能拿到宿舍里讲、不能拿到社团里讲的部分。
炮友两个字难听,却省事:身体合得来,话能说拢,约就约,不约就各过各的,谁也不用交代行踪。
图书馆那晚她用别人的微信逼我点头,我握住她手腕、吻下去的时候,心里那股别扭是真的。
不是突然想对她负责,是不想看着她拇指往别人对话框里按。
占有欲有,但浅,浅在“现在”和“别在我眼前”,深不到“以后只准有我”。
这点我得自己认清楚。
喜欢她的腿、她的嘴硬、她把规则定死时的那点小恶魔劲,都不等于要把她嵌进生活。
嵌进去,就要解释、要分配时间、要面对她是否能接受我生活里的其他女人——那不是“简单”,是把火往两边身上引。
她说别谈责任、别谈以后,其实也是在护她自己,顺便把我挡在安全线外。
所以这关系最好的状态,大概就是现在这样:
她敢挑逗,我就敢接接招;她用别人试探,我说删;做的时候认真,散场后不装深情。
周五想约就约,有课就各上各的课。
对话框可以几天安静,也可以突然冒出一句“有空吗”,两边都不用愧疚。
若哪天她腻了,或我腻了,把话说开比互相耗着强。在那之前,不必把每一次心跳都上升成意义。
老余怕的是被甩而不自知。我这边没有“在一起”的名头,也就没有被甩的资格——只有约与不约,清楚,也好散。
帘外有人去厕所,脚步过去又回来。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闭上眼。
苏薇的洗发香好像还在腕侧的皮肤上留了一点,像错觉。我没有深想,只在心里把那条线又捋直了一遍:炮友。对等。不用负责。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