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视线落在习题册上,半天没翻页。
之后几天照旧三点一线泡着,没几天就进了考试周。
连轴考了一周,从早到晚泡在考场,日子过得密不透风。
中间只在食堂撞见过一次,学姐端着餐盘找了张靠窗的单人桌,低头扒饭。
陆泽端着盘子走过去,刚在对面坐下,学姐就端起汤碗抿了一口,没抬头,声音淡淡的:“我吃完了”
陆泽坐了没两分钟,端起盘子默默走了。
我也没多想,一门接一门考下来,满脑子都是知识点,只等最后一门交卷,收拾东西回家。
最后一门专业课交卷的下午,宿舍楼里开始断断续续响起拖行李箱的滚轮声。有人连夜赶火车,有人约着散伙饭,空气里飘着松下来的喧闹。
我正收拾桌上堆着的复习资料,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泽的微信,只有一句话:“有空吗,老教学楼三楼走廊,聊两句”
我揣上手机出门。
老教学楼大半教室都空了,整栋楼静得发空。
走廊尽头的窗敞着,冬天的风灌进来,卷着楼下樟树的枯叶打了个旋,又贴着墙根溜过去。
墙根落着一层薄灰,踩上去没什么声响,只蹭得鞋边发脏。
陆泽靠在窗边的墙面上,脚边扔着两个捏扁的烟盒,纸壳皱巴巴的,旁边散着细碎的烟灰。
他指尖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橙红点在昏暗中明灭,看见我来,抬手把烟按灭在窗沿的水泥台上,灰簌簌掉下去,在风里打了个小转。
他穿了件深色厚外套,领口没拉,露出里面灰色毛衣领。脸色不太好,眼底泛着青黑,像是连着好几晚没睡踏实,眼窝都有点陷下去。
“考完了”他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点风吹过的干涩。
“嗯,考完了”我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也靠上墙面,后背贴着凉丝丝的水泥墙。
他点点头,视线扫过我手里攥着的文件袋,又问:“考得还行吗”
我点点头:“混个及格就行”
沉默了几秒,风卷着墙角的废纸沙沙响,蹭着地面一路滚到走廊中间。
他像是终于攒够了架势,转过脸来看我,语气压得很稳,装出一副深思熟虑、做了最终决定的样子:
“跟你说个事。这学期也快结束了,转眼就毕业了。之前那些事儿……就到这儿吧。考完试大家都回家,开学回来,各过各的,对谁都好”
他说完就盯着我,指尖微微攥紧了窗沿,指节泛着点白。
我点点头,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风挺大:“可以”
他明显愣了半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指节的白色慢慢褪回去。
顿了顿,他才又开口,语气松了点,带着点轻描淡写的坦然,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嗯,本来嘛,也就玩玩而已。快毕业了,别整出什么麻烦,对你对她都不好”
我没接话,也没动。他就这么站着,等了一会儿,像是确认我真的没什么要说的了,才慢慢转过身,想走。
“等等”
他脚步顿住,转回来,看着我。
“你特意约我过来,就为了说这些”我靠着墙,语气还是平的,“没有别的话想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