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农民辛苦一年能吃到嘴里的,除了红薯,就是高粱,玉米之类的粗粮。
十天半月能吃顿白米或白面,那就是改善伙食了。
至于鸡鸭鱼肉,除非逢年过节能尝个味。
不然一年到头也见不到根猪毛。
所以也不怪鲁文秀担惊受怕,就刘永杰带回来的袋子里的那莹白的面粉,就是刘家村的支书,家里都未必能凑出来。
“我说过是跟村里借的吗?整个刘家村,谁家现在不是在喝红薯粥配咸菜,哪来的白面借给我?”
刘永杰嘿嘿一笑,不屑地反问。
“那你跟谁家……能借这么多粮食!”
鲁文秀还是将信将疑,她的儿子他能不清楚,人一多说话都结巴。
别说和人家开口借粮,就是在集上遇到村里人,都恨不得绕道走,怕打招呼。
“自然是谁有粮食跟谁借,妈你就别瞎操心!”
“我是你亲妈,你兔崽子叫我别瞎操心?”
鲁文秀只感觉心里一酸,又要哭了。
“好了,好了,跟你说,就你一人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和爸说,家婆也不能说,妹妹更不能说!”
刘永杰看母亲好像又要哭起来,赶忙出声安抚。
“我这粮啊,是跟村西边那堆知青借的,你可千万不要往外说。”
“知青凭什么借你粮啊,又不沾亲带故的!”
鲁文秀又不傻,乡里乡亲的都未必借到粮,何况是那些四九城来的知青。
“唉,我的好妈妈唉,咱们农民要吃饱饭,人家知青除了饱饭,还要吃荤腥啊!”
刘永杰继续循循善诱。
“什么意思?他们要吃荤腥跟借粮有什么关系?”
听到儿子提起知青,鲁文秀已经信了一大半。
刘家村所在的山南县,虽然环境恶劣,但好在位置距离四九城比较近,可以说是紧挨着。
所以很多在四九城有门路,但门路又不够硬的小干部,能量不足以把子女全留在城里,安排上正式工作,吃上商品粮。
那挨着四九城的山南县,就是个很好的折中方法。
等于是即下乡,又没完全下乡。
城里大人能运动到工作,孩子最多一天工夫,就能火速报到。